「母親……這、這林小娘也是三叔的意思,」大夫人一臉為難地說道,「官人說家和萬事興,我也只是……」
「罷了罷了!」老太太見到大夫人這般為難,所幸就擺了擺手。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老三雖然寵妾滅妻,但是平日裡經商對侯府也是很好,這平日裡其他的大事兒上也從未出過岔子,他這人挺好,單單就是被這個狐媚坯子迷了心竅去。
「你不做這個壞人,那便老婆子我來做!」老太太罵道,「來人,把這個賤妾給我拉下去!日後吃穿用度上我不管,可若是誰人再敢叫她跑到這飯桌上來,莫怪我直接將這賤妾驅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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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等、等等!老太太!」林小娘這才慌張了些,安逸日子過慣了,竟然叫她險些忘卻了自己的身份,「老太太!妾身不敢了,妾身真的不敢了啊!」
任憑她如何叫喊,是都不可能會被原諒的了。
這也怪她林小娘自己,看不慣史清倏比她的女兒過得好,便一句話明里暗裡地諷刺史清倏在裝排場,自然是會叫人厭棄的。更何況這一桌子上,老太太和大夫人都護著史清倏當寶貝似的,豈能由她這般撒野?
回頭一看,史貞香已經是臉色鐵青,只見她緩了好久好久,這才捧起手裡的酒杯來,起身對史清倏道:「七妹妹,我小娘她是婦人短見,說起話來嘴上都沒個把門兒的,只求七妹妹看在是一家人的份兒上……莫要過分苛責她才是。」
史清倏又再一次拿起筷子來,在嘴巴里塞了一片菜葉子,將口中的東西咽下去了之後,這才道:「我哪裡敢苛責她,只是提醒著而已,免得像是趙家三房的娘子一樣落得那樣一個下場。」
趙家的事情鬧得那麼大,侯府自然也是有人來傳了一聲話的。
說起來趙家的三娘子也算得上是一個正妻了,但是在趙大夫人面前也不過就是個妾室而已,她做事逾矩了,自然是欠教訓的,可是這般下場也實在是慘,趙大夫人是連趙府的顏面都不管了,一定要所有人都看看那三娘子的醜態才行。
提起了趙家,飯桌上安靜了片刻,還是二房的夫人說道:「好了好了,這好好的家宴,說什麼那晦氣的趙家呢……」
其實史清倏的話,又何嘗不是在提醒她。
這場家宴就這般草草地度過了去,會燕王府的路上,見到史清倏一直悶悶不樂的,沈夙都心中不安了,問道:「娘子,你這是怎麼了?自從從侯府里出來便一直這般鬱鬱寡歡的,是不是心中有什麼事情藏著啊?」
史清倏嘟著嘴巴思索了一陣子,這才扭過了頭去,認認真真地問道:「沈夙,你說我是不是有時候威風過頭了?」
「娘子……怎麼忽然又想起這麼一檔子事兒來了?」聞言,沈夙輕輕伸手摟住了史清倏的肩膀,問道,「先前娘子已經說過要低調行事了,為何忽然又提起來了?」
「是、是因為那趙家娘子給我提了醒,」史清倏委屈巴巴地說道,「我雖然已經盡力收斂了,可是那次皇后娘娘生產,我身為一個皇室外戚,還是、還是逾矩去教訓了後宮裡的嬪妃們一番。這些日子我總覺得唐太妃似乎總是在有意疏遠於我,如今想來,正是自從那段日子之後……」
聽了史清倏的話,沈夙才知道她到底是在擔心些什麼了,於是爽朗地一笑,道:「娘子想的太多了,你自友就是備受寵愛、無拘無束的,我也說過娶了你絕對不會拘著你的性子,娘子想做什麼去做便是!咱們又不必去討好唐太妃。」
「可是!我這樣會有損燕王府和你的顏面吧?」史清倏道,「也就是那件事情發生在後宮了,也許我是真的嚇到了她們,可是今日趙家的鬧劇就發生在大街上,旁人看了都說趙家當家的沒點威嚴,趙家三房的也是個軟柿子……我若、我若有朝一日得罪了位高權重的,也被這樣拉到外面來羞辱,不管別的,肚子裡的孩子是受不的這樣委屈的啊。況且仔細想想,我也好像確實從未謹言慎行過。」
先前史清倏覺得,自己都穿越了,怎麼著也是能拿到『女主劇本』了吧?所以心中也暗暗立誓不做一個消失於歷史長河的小浪花,怎麼著也要依照天性而活。可是這段日子來她愈發覺得謹言慎行是多麼重要。
或許是位置不同了,能夠聽到更多的聲音,沈夙寵著歸寵著,可是名聲這東西也很重要,她還是應該盡力免去不必要的麻煩才是。
不為別的,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也該如此。
沈夙輕輕嘆了口氣,溫柔地用唇輕吻了史清倏的額頭一下,「傻丫頭你就是想得太多,天塌下來都有你家夫君給你撐著,你這小胳膊小腿兒的,儘管在天底下蹦躂就是了。」
史清倏嘆了口氣,「哎,你說的倒是輕巧,敢情需要十月懷胎的不是你,我就算不為你考慮,也得為我們的孩子考慮考慮!」
「為他考慮!?」沈夙指著史清倏的肚子,皺著眉頭,一副吃了醋似的表情,他氣呼呼地低下了頭來貼在了史清倏的肚子上,還一面說著,「讓我聽聽這個混小子說什麼呢!」
不等史清倏反應過來,沈夙便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抬起頭來說道:「娘子,寶寶說不想讓娘親整日拘著,還說他娘親有爹爹保護著可以任何事情都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噗——哈哈哈,夫君,寶寶現在還沒有成型呢,你怎麼聽得到他說什麼啊?」史清倏真是被沈夙這樣逗笑了,幸福感騰升而起,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沈夙偏著頭思索了片刻,認真地回答道:「這有何不可?這裡面兒可是我的孩子,父子之間心有靈犀都不行啊?」
「好好好,你們父子二人心有靈犀,隔著層肚皮都能交流,小女子實在是佩服!佩服!」史清倏無奈地說道。
真是輸給了沈夙,總是三言兩語就能把自己逗得如此開心,不過能有這麼一個人時時刻刻都保護著,她也確實感覺自己的那顆柔軟的心臟好像被什麼保護得嚴嚴實實的。
史清倏想,她先前從不怕事,如今和以後也不會,就算是選擇了謹言慎行,那也不會是因為懼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