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忍痛割愛

  聊了一會兒,老太太這才想起跟著一起回來的姑爺來,探著身子問道:「聽說小王爺隨皇上一同去微服私訪了,一路上也累了吧?」

  「不累不累,左不過是路上奔波了些,比起倏兒懷著身孕來簡直是太輕鬆了。」沈夙回答道。

  老太太聽了,欣慰地點著頭,扭頭對一旁的史清倏笑道:「你這相公倒是心疼你,這樣看來我這老婆子也就放心了。」

  史清倏偷偷笑了一下,轉頭便瞥見了大夫人的視線一刻都不曾往沈夙的身上去過,而沈夙正在拼命地朝自己使者顏色,顯然是要她幫忙勸一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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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笑了一聲,道:「祖母有所不知啊,王爺在娘親眼中可不夠疼倏兒的,您看……娘親都不看王爺一眼,跟王爺鬧彆扭呢!」

  「哦?」聞言,老太太倒是有些好奇了,看了看大夫人,果然見她半背著身子對著沈夙,「噗,你啊你啊,跟姑爺置什麼氣呢?」

  不等大夫人說話,沈夙便趕緊站出來,行了個拱手禮說道:「祖母,此時說出來都是小婿的錯,前端日子小婿外出,沒想到王府里的那幾個下人竟因為我先前不管而驕縱成性,對娘子有些無理,岳母大人是覺得小婿縱容下人,沒有保護好娘子。」

  大夫人輕輕哼了一聲,雖然是板著臉,但誰都知道她也沒有真的生氣,但此事就是該讓沈夙吃點苦頭的,否則他不長記性。

  沈夙繼續認真無比地笑道:「不過,小婿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我的錯誤,那群不明事理的,我昨兒便叫人趕出去了!日後燕王府里的下人誰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小婿都會嚴懲不貸的!今日也是帶了些個禮物來找岳母大人賠罪,還請岳母大人莫要將娘子帶回來才是!」

  「哈哈哈哈——我當是什麼大事兒呢,」老太太聞言,便仰著頭大笑了幾聲,「你岳母啊就是太寵溺倏姐兒了,原先你夫家不也是不管內事兒,你一人嫁到侯府來立跟腳也花了好多功夫呢。」

  大夫人微微舒了口氣,道:「母親,正因為當年我才這事兒上吃過虧,這不才心疼倏兒呢嘛。」

  此話倒是不假,大夫人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史清倏的生活能夠幸福。

  一旁的史清倏笑了兩下,又看到沈夙對自己使眼色求救了,於是道:「祖母,其實小王爺今日早晨才知道娘親跟他生氣了,這不,連早膳都沒來得及吃便趕來給母親賠罪了。還帶了不少的禮物呢!」

  一旁那喝完了茶的史淵這才說道:「是嗎?夫人,看在姑爺如此上心的份兒上,你也就莫生氣了。那不王府里的事兒都給肅清了嗎?沒人兒能欺負得了你那鬼精靈的丫頭了。」

  「哼,我哪裡真的跟姑爺置氣了,不過是要他記住,燕王府若是照顧不好我的倏兒,我們侯府也不是吃素的。」大夫人挑著眉說道,聽起來明明就是在威脅沈夙。

  沈夙聞言,也笑了,揮了揮手叫長吾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了上來,「既然岳母大人不生氣了,那便收下小婿帶來的禮物吧?既已原諒我了,那這可就不算『行賄』了哦。」

  話音剛落,所有人哄堂大笑。

  原先眾人記憶中的小王爺,冷若冰霜,對任何人都是禮貌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可如今才發現,這往日裡冷漠的小王爺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且對待史清倏也好、家人們也好,都是如此的上心。

  最先給的是史淵的,是一隻小臂長的扁平豆綠色錦盒,打開後便發現裡面躺著一隻全新未開封的毛筆。

  「岳父大人,此比乃小婿在外時偶然碰到買下來的,說是筆桿是由冰狐骨製成,握在手上不溫反涼,最適合夏季使用。筆尖也是由白狐的乳毛製作而成,珍貴無比,」沈夙道,「好筆得有懂字畫的人用才有價值,小婿想了想也就岳父大人能駕馭得住了。」

  「小王爺還真是一張巧嘴!」史淵聽著,臉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地出現著笑容,伸手接下了沈夙遞來的錦盒,雙眼貪婪地遊走在整支毛筆上,「小王爺真是有心了。」

  送完一人,沈夙便扭身去走向了老太太,「祖父,這是小婿為您準備的,是一顆千年人參,這種成色和形狀就是在全國的範圍內都是難得一見的良品。您平日裡用須子熬湯也對身子大有益處的。」

  「哎,不過這炎夏時節,祖母還是少食為秒,三五日吃一頓淡湯即可,免得上火淤燥。」史清倏插話道。

  沈夙也在一旁點著頭。

  老太太看到那人參,樂的都合不攏嘴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給大夫人準備的東西了,沈夙直接取來,那時一個用絲絹包裹的圓柱體,一看不是字便是畫。

  「岳母大人,聽倏兒說您最喜歡的是詩人白玉照的詩畫,不過白玉照在世時留下的作品少之又少,」沈夙一面賣著關子,一面打開了那包裹,「不過巧的是小婿這裡就有一副珍品,是白玉照的《雪月松照圖》——」

  說著,沈夙將那字畫展開,大夫人的眼睛當下就直了,「這、這筆墨如此、色彩綺麗,像是白玉照的風格!這當真是真跡!?」

  「那時當然了,」沈夙道,「當年白玉照曾獻畫給皇祖父,這便是當時白玉照在皇祖父眼底下親手所作,是絕對的真跡!」

  「這幅畫價值不菲,小王爺真的忍心割愛?」大夫人問道,雙手已經接過了畫去。

  她對這幅畫自然是愛不釋手的,白玉照她一直喜歡得不行,只是苦於找不到真跡。

  「這畫,小婿不懂賞析,與其讓它蒙塵了,倒不如送給岳母大人。」沈夙回答道。

  只有史清倏才知道,沈夙哪裡是不懂賞析?他的藏品中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幅畫了,沒想到為了向大夫人『賠罪』,竟然連它都肯貢獻出來。

  看來,沈夙真的是下了血本兒了。

  不知為何,看著他吃了虧,史清倏心裡是高興得不得了。

  明明心疼,卻還要裝作沒什麼的樣子,史清倏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