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去發月錢的時候,果真惹得所有的下人們都是不滿。不過先前已經有了史清倏的話,蔡老是任他們說破了大天也不肯多給一個字兒,放心地將所有的說法都推到了史清倏的身上。
「姐姐!你看看她!她算什麼啊三兩句話便削了我們的月錢!」那春花罵道,拽著雨靈地衣角氣得直跺腳。
一旁的冬雪、夏風等人也是這樣圍著雨靈訴苦。
雨靈自然也是覺得沒有顏面的,那蔡老竟敢當著她的面兒不給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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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卻是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撐著臉上的笑意,道:「其實……實不相瞞,這些年來妹妹們的月例,都是我用王爺賞賜的錢發的。」
「啊?王爺的賞賜?」石頭挑了挑眉,「雨靈姐姐雖然是王爺的貼身侍女,但也不至於每月都賞賜那麼多錢吧?」
雨靈只是笑了一下,佯作出一副羞澀又委屈的樣子來:「王爺厚愛,說是怕我吃苦,便每月都多給幾百兩。可我看不得妹妹弟弟們同樣受苦,這才拿出來分的……」
「哇——雨靈姐……」那春花一聽,眼睛都瞪大了,說著說著臉上就勾出了一抹八卦地壞笑來,「王爺怎麼這般心疼我的雨靈姐啊?」
雨靈笑著瞪了她一眼,道:「唉,心疼又如何?我還不是身份低微,不能像咱們的王妃一樣來享福嘛。」
言下之意,便是在說史清倏能做王妃,完全是因為身份的問題,自己沒有被王爺娶了,只是因為身份低,可是人家王爺不嫌棄,而且還用大量的錢財來彌補她的位分問題了。
「不過話說回來,王妃不讓多給你們錢也是對的,畢竟妹妹們的月例也就是這麼幾兩銀子罷了。」
「哎,不對呀?那這樣豈不就是沒有剋扣我們的,卻是把王爺給姐姐的賞賜都自己扣下來了嘛!」
聞言,雨靈心中大喜——這幾個傻子還是有點兒腦子在的,能理解到這一層面,省去了她好些的話。
想罷,雨靈眉頭一蹙,較弱得如同春雨過後的花兒似的,「沒事的沒事的,我受點兒委屈沒什麼,只是要委屈妹妹們,拿這幾兩銀子撐一段時日了,等王爺回來一定會為我出頭的!」
這也不怪別人太容易相信雨靈,畢竟雨靈資歷最老,她們這群新進來的侍女們最初就是為了供史清倏使喚起來方便,史清倏嫁過來之前連沈夙的面兒都沒有見到幾回。
當然,她嫁過來的時候她們已經被雨靈蠱惑得死死的了,更是不願意去服侍史清倏,也就更不知道實情如何了。
已經被慣壞了,自然是越來越走下坡路去。
「那個女人真是膽大包天了!」聽完雨靈的話,那春花是第一個破口大罵的,氣得將手裡的銀子都摔在了地上,「委屈我們這些下人就罷了,連雨靈姐姐她都敢動!我從未見過如此下賤的女人!正當自己有個身份地位了就了不得了是嗎!」
「那自然是了不得了——」
春花正罵的大聲,怎麼也沒想到史清倏會出現在這後院,嚇得腦子都瞬間不靈光,連行禮都忘卻了。
史清倏身後跟著幾名身材勻稱的男子,雨靈她們自然是不識得,但薛應他們卻是知道的——這些人是昨天史清倏帶著暗衛閣的玉牌去兵部要的人,他們都是那些暗衛閣派遣過來的暗衛們。
即使是做了禁軍,那也依舊是暗衛閣的人,面見了腰牌還是要聽命令的,史清倏想著自己在侯府身單力薄,便把他們叫了來,免得有人吃硬不吃軟的。
「你叫……春花,是吧?」史清倏想了想,才說出她的名字來,「你不是說我仗著自己的身份嗎?你可知我現在就能拿了你的賣身契送到窯子裡去?」
「我、我……」春花嚇得都不敢說話。
史清倏使了個眼色,便叫承福去將她丟掉了的銀子們都一一拾起來,看著那三五兩銀子,道:「喲,燕王府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死兩銀子說扔就扔了。既然你不要,那承福——你送到內務所去讓蔡老記在帳上,就說有侍女春花為了報王爺的收留之恩不要月例,名字記得要記載功勞薄上,也莫忘了從帳上劃了去。」
春花一聽,這意思不就是她日後都甭想再拿到一分錢財和賞賜了嗎?當下就哭了出來——自己賣身做奴婢,竟是一分錢都拿不到,日後真的要做了免費的下賤奴了。
雨靈蹙了蹙眉頭,見到情況不對勁,只要憋出了兩滴眼淚來:「嗚嗚嗚嗚,王妃莫怪她們,她們方入府不久不懂規矩……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教好她們。」
「自然是你的錯,」史清倏道,「她們入府不久,你可是打小兒就在這兒了吧?可你卻是鬆了髮髻溜著頭髮,將那勾欄瓦斯的式樣學得是一乾二淨。知道的以為我夫君請了個唱小曲兒的來給我解悶兒,不知道的——真以為王爺是什麼寵妾滅妻的風流男子了。」
「嗚嗚嗚,王妃,都是奴婢的錯,只是奴婢頭上的釵子、身上的衣裳都是王爺所賜,奴婢還以為王妃大度,能容忍王爺待奴婢的好呢……」雨靈哭哭啼啼地跪了下來,還一面不住地道著歉,「若是王妃不喜,那等王爺回來了奴婢便去說,叫王爺莫要再賞賜奴婢一分一毫了!」
那春花如今這才回過了神來,站在雨靈的身後不服氣地瞪著史清倏:「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王妃總不能因為自己不讓王爺去親近旁人!況且雨靈姐姐伺候了王爺這麼多年了,連個名分都不要,王妃怎能這般小肚雞腸!」
「就是就是!王妃先前將外面的野男人帶到家裡來的事兒,雨、雨靈姐姐還要我們幫忙隱瞞著呢!她都這麼退讓了,王妃幹嘛非要把姐姐逼上絕路啊!」
這下,史清倏可算是明白了為何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的,原來是雨靈將舒子平說成了什麼『野男人』,看來……戲做的倒是還挺全套,可憐春花秋月等人了,全然被當成了槍去使。
史清倏笑了笑,「你且說說,我是如何比她上絕路了?我要她梳好髮髻便是絕路,哦我懂了,你家的雨靈姐姐莫不是靠著勾引男人為生?我不叫她勾引了,竟會要了她的命?」
「那這樣看來,該把雨靈姐姐的賣身契送到青樓去才是,」一旁的薛應也符合道,「不然雨靈姐姐若是因為這個而上了絕路……說出去豈不是丟完了我們王府的臉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