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沈夙沒再離開王府,一直和史清倏呆在屋子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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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雨靈在主殿前跪了許久,連衣裳都不肯換,就帶著一身的油污非要當著人的路,本長吾是於心不忍想著去通報一下的,卻被薛應蠻橫地組攔了下來。
薛應說,這個雨靈就是故意賣慘想叫小王爺聽了她魅惑的讒言的,才跪了兩個時辰而已尚且不夠『慘』,他們這些內院的應該也『幫襯』著些,待何時雨靈姑娘跪的就剩下一口氣兒了再去告訴王爺和王妃,那時才能有用呢。
長吾一向不怎麼喜歡這個雨靈,薛應又是自己的心上人,自然是由著薛應的性子來,便叫那雨靈直接從上午跪到了晚上天黑。
雨靈不傻,屋子裡的燭火都熄了,自然也是知道沈夙不會再出來了,只好灰溜溜地回到了後院的住所去了。
方巧第二日是領月例的時候,下人們從內務所里領了月錢出來時,各個臉上都是不悅。
「哎哎哎,春花!」走在路上,身後那個叫石頭的小廝便追了上來,「今兒你的月例多少啊?」
春花瞥了那石頭一眼,伸手直接叫她看了自己手裡可憐巴巴的幾鈿銀子,「喏,比先前少了一大半兒,雨靈姐姐不在,內府的那蔡老頭子實在是膽子小,竟然只給這麼幾兩銀子……真是的,塞牙縫兒都不夠!」
「就是就是,我聽說昨兒雨靈姐姐在正殿前面跪了一天一夜,今晨才回來,累得臉色都白了……」二人正說著話,又走來了一個名為秋月的小丫鬟,附和道,「新王妃也太不知規矩了,雨靈姐姐好歹也是王爺照拂的人,燕王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雨靈姐姐來管著,王妃竟然也不知道尊敬著些……」
「什麼叫尊敬!她區區一個侍女罷了,我家王妃還要尊敬一個下人不成!」
說話的是小蓮。
她和承福二人本來是見飲抱溪軒里的宣紙和墨都不夠了,這才來內務所索要的,沒想到剛拿到東西出來,便聽見這些個下人們這般詬病自己的主子,自然是氣兒不打一處來。
見到是王妃身邊的兩個人,幾人誰也不想直接頂撞,做了幾個鬼臉兒就權當沒有聽到似的,繼續著方才的話題扭身結伴離開了。
「你們!你們日後說話都給我注意些!」小蓮見竟無人理會,更是惱怒氣氛,可史清倏又急著要墨,不敢耽擱,否則才不是說說而已,定要追上去拽著他們理論一番才是。
承福也無奈地搖了搖頭,昨兒他被沈夙安排看著他們擦乾淨了帳本兒就覺出來了,這群下人就怕沈夙一人,聽雨靈的話,自己也就是仗著沈夙撐腰才能監管著他們好好做事。
跟這些人爭論只是徒費口舌,還會給自家王妃添麻煩,承福可算是看清了,隨意安慰了小蓮幾句,「小蓮姐,他們幾個都是那雨靈的走狗,你這兒說破大天了他們也不會聽的,還是算了吧,王妃急著要東西呢,咱先回去吧。」
「哼!咱王妃也是侯府的嫡女,從小到大何時受過下人的氣!」小蓮氣得直跺腳,憤憤不平地盯著那幾個下人們的背影,「不行!我一定得去把這事兒告訴王妃,讓王妃好好收拾收拾他們!都趕出王府去才好!」
說罷,小蓮便氣沖沖地抱著東西往抱溪軒的方向跑了過去,承福只能是嘆著氣在後面追趕著。
「切,牛氣什麼呀,嫁過來了就該收斂,有本事回去做她侯府的大小姐去啊!」她們剛一走,那春花便在一旁斜著眼睛說道。
「春花,可不能這麼說,小心被王妃聽了去……」正說著,忽然身後傳來了雨靈的聲音。
眾人轉身,便見到臉色煞白的雨靈走了過來,趕緊紛紛上前去攙扶著她叫她坐了下來。
「雨靈姐姐,您這臉色怎麼這麼差呀!那蛇蠍心腸的婦人怎的如此蠻橫無理……竟然叫姐姐跪了那麼久……」
雨靈蹙著眉頭,苦笑著伸手拍了拍春花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可莫要再說了,被王妃聽到了,責罰我也就罷了,就怕她也則罰你……跟王爺哭訴是你我的過錯!王妃的口舌功夫可是好得不行,咱們家王爺這般正直的人都叫她蠱惑了……」
「也、也不能這麼說吧,王妃先前名聲那麼好……」一旁的石頭聞言,小心翼翼地插了句話,「許是剛入府沒多久,不熟悉呢,畢竟先皇喜歡她,皇上也對她很好,應該不至於是那般小肚雞腸之人。」
「嘖……」雨靈砸口,搖了搖頭,「我也不是說王妃不好,本來只要王爺喜歡,我這個做奴婢的就是好好侍奉。可是你們也知道,那皇宮王妃出入著都暢通無阻……尋常情況,一個燕王妃哪能如此?我就是怕、我就是怕她宮裡頭的關係不乾淨,連累了咱們的小王爺呀。」
說話時,雨靈的聲音壓得很小,臉上還是慢慢的委屈與恐懼,叫尋常不知情的人聽了去,一定會覺得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瞎說。
那春花聽了之後,眼睛都瞪得大了,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啞著嗓子往雨靈面前湊了湊,「雨靈姐姐,你、你是說王妃跟皇上通姦……」
「住口!」
不等春花將那個『奸』字說完,雨靈便急忙呵止住了她,「這種話、這種話你豈敢亂說!叫人家聽見了,不單單王爺饒不了你……就是皇上也定會將你殺了的!」
看似,是在警告春花,卻偏偏說了句『皇上也會』,一下子就不免叫人想入非非了,畢竟可不是什麼流言蜚語皇上都會往心裡去——皇上若是真的因為一句話殺了春花,那反倒是恰恰說明這姦情確有其事了。
雖然是不曾親自說出一字一句,可是倒是一字不差地都暗示到位了。
看著春花秋月等人眼底里出現的厭惡神色,雨靈心下一笑——
世上不只有史清倏一人會耍嘴皮子,她從出生就在燕王府了,一個剛入府不到兩個月的人也配跟她比?
忍著笑意,雨靈又說道:「好了好了,如今我見罪於王妃,你們還是莫同我來往了,我一人被懲罰沒什麼,可是就是害怕把你們也連累了去……」
「姐姐糊塗!自打我們入府以來,都是姐姐照拂著,豈能因為一個外人就疏遠了姐姐?」那春花趕緊搖頭,在雨靈身邊兒蹲了下來,「沒了姐姐,這月例都少了一大半兒……我們就想跟著姐姐,把那賤婦趕出我們王府去才是!」
雨靈心疼地看了看春花,「如今我得罪了王妃,不敢明著向著你們。待王妃原諒了我,我一定把少了你們的月例給補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