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羨煞旁人

  史清倏醒過來的時候,自己果然又是在馬車上。

  不同的是,這次馬車內沒有別人,帷幔也不再是一片漆黑,換做了正常的樣子。

  她一面伸手摸著自己那被按得生疼的脖頸,一面伸手掀開了帘子向外看去——外面天色已經亮了起來,路旁的景色也似乎在她的記憶裡面出現過似的。她心中微喜,探著身子問那車夫道:「師傅!敢問這是何時,我們到哪兒了?」

  「昨兒夜裡公子把姑娘您送上車的,如今是翌日晌午了,離著京城……還有半天的日程吧!」

  「啊?怎麼這麼慢啊……」史清倏道。

  「公子說姑娘您身子弱,讓我駕慢些,怕顛簸得您難受了。」車夫回答道,「所以我這才慢了一些,姑娘著急嗎?」

  史清倏拼命點了點頭,她往自己身上摸索著,好不容易才翻找出了一張五十兩銀子的銀票來,「師傅,這五十輛給您,您把馬賣給我吧!我實在是急著回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

  一面說著,其實根本就不允許那車夫拒絕,史清倏已經自顧自地爬出了馬車的車廂,在移動著的馬車上穩步跨過了車夫的身子,手中拿著她為了防身準備的小短刀三兩下便割開了繩索,隨後縱身一躍,便騎上了那棗紅色的馬背去。

  「師傅,辛苦您自己買一匹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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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越來越小,只能看到那看似弱不禁風的丫頭片子縱身跳上了馬,隨後用力一揚鞭,馬兒便絕塵而去,只留下一個呆坐在馬車上的車夫,還在風中凌亂著——

  這、這就是公子說的『身子弱』嗎?

  「駕!」史清倏很慶幸自己早早地學會了騎馬,如今她御馬的技術已經愈發純熟,哪怕是一匹陌生的馬兒,也能夠讓其在極短的時間內乖乖地聽從自己的話。

  她自知先前在暗衛閣談判,已經耗費了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條路並不進,如今已經是第三天,史清倏自然是心下著急。

  所以這半天的路程,硬生生地叫她一個時辰之內趕到了。

  史清倏衝進京城,最終還是選擇了先去皇宮,而不是自己的家,當然,路途之中還經過了一下她的史式醫館,連馬都沒來得及下,只是隔著大門對舒子平喊了幾句,告訴她自己拿到了已經失傳的藥方子,要他趕緊入宮去尋自己一起熬藥。

  舒子平向來對醫術的熱情只增不減,聽到這『失傳已久的解藥』,自然更是激動,匆匆把手裡的瑣事交給了下人,趕緊提溜著藥箱喚了馬車來。

  史清倏先入宮一步,她到養心殿的時候,沈謐依舊在批改奏摺,「皇上!臣女回來了!」

  「小倏兒?」聞聲,沈謐心中一喜,急忙放下了手中的活,「你怎麼才回來,東吾王說你被暗衛閣的人帶走了……我還一直在擔心你的安全呢!」

  「我這不是去取解藥了嘛……」說著,史清倏把自己收在懷裡的小盒子取了出來,「幸好有暗衛閣相助,沈夙之前說過暗衛閣是消息流通匯集的地方,好在他們先前的閣主喜好收集這些個東西,否則……那毒藥還真不一定能夠找到解藥。」

  沈謐輕咳了兩聲,看著史清倏滿臉的風塵僕僕,而自己卻只能無用地坐在這大殿中等著一個女子為自己奔波,心中是無盡的懊惱和自責,比起這一層情緒來,似乎那解藥都不怎的急迫了。

  「找到了便好……小倏兒你把方子交給別人,叫他們去研製吧,你累了這麼久……朕的心中真是過意不去。」

  只是史清倏並沒有在意沈謐的話,她已經打開了四隻錦盒,看著裡面的藥方,道:「不,這毒藥許久沒有問世了,藥方未必屬實、也未必管用,解藥還是我來做,我比較放心。」

  她這麼說,沈謐也不好繼續推脫,只好點了點頭。

  「不過,也不用操之過急,」史清倏輕笑,「我離開了三日,還是得先把陛下您和熏殿下的身子穩定下來,我們有了解藥,也就沒了後顧之憂。而當務之急……還是請陛下發一封加急的文書去邊關,告訴沈夙這個消息,他那邊也才好卸下擔子,全神貫注地應付戰場……」

  「這個你不必擔心,朕這幾日日日飛鴿傳書,一切動向都和皇兄溝通著,」沈謐點著頭說道,「說起來……那十幾個暗衛閣來的人,是你找暗衛閣閣主要來的?」

  原來言蕭已經派遣了暗衛過來!不得不說,他的動作還真是快,史清倏還以為選擇誰來,怎麼也得斟酌個幾日,沒想到竟然當下就做出了決定來……只希望言蕭不是找了些個閒人來敷衍自己才是。

  她點頭,「是,陛下,臣女本不該擅自作主、插手朝廷的事情的……只是那時正好有這樣的條件,可以讓暗衛閣願意派遣人來編入禁軍,臣女是怕錯過了,便永遠的錯過了。」

  「朕又沒有要指責你,」沈謐笑了笑,「說起來,你的顧慮還真是周全,那些個暗衛也向朕說明了情況,只是……暗衛畢竟與常人不同,這能否駕馭得了……是個大問題啊。」

  雖然暗衛們的確是出眾,但他們也都是中規中矩的人,且服從於自己信服的人已經成了天性,絕對不會像那些鄉村野夫們一樣目中無人地挑釁的。只是他們表面上不會不服,但心中的不服氣卻是更難磨平的。

  史清倏微微嘆息,「這個……只能交給陛下來做了,臣女一定會全力輔佐的,不過陛下也不必因此而憂心,成了多個保障,成不了,他們便還是暗衛閣的暗衛,僅此而已。」

  她開始為自己診脈,神情又是自然而然地變得格外認真起來了。

  沈謐看著史清倏,心中五味雜陳,又是愧疚,又是欽佩。

  若史清倏是個男人,那麼她所做的這些,沈謐便不得不保持警惕,找個時間將她給『處理』掉了。可她是個女人,沈謐也覺得羞愧。

  她和沈夙,一個在朝中獻謀獻策,而另一個在沙場保家衛國——

  俏佳人忠肝義膽

  俊公子智勇雙全

  這兩個人啊,真是天生一對,羨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