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大局

  終於,沈夙吻夠了,才放開了她,心滿意足地笑著。

  史清倏的臉早就漲的通紅,她趕緊看了看四周,只見那些來往的下人們趕緊裝作沒事兒人一樣悶頭去做自己手中的事情了——可是他們裝的再好,史清倏也知道方才那一幕一定是被人看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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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夙!」史清倏紅著臉低頭罵道,「下次、下次能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啊!這裡可是皇宮哎……」

  「那又如何?本王吻自己的王妃,難道還需要下人們的同意不成?」沈夙任性地說道,那副炫耀似的小表情好像是小孩子正在炫耀自己手裡的糖果一般。

  史清倏只顧著害羞了,連她也沒有注意到沈夙眼睛底下的複雜情緒。

  從前的沈夙無牽無掛、甚至沒有感情,從來不會在有人的時候展露出自己內心的脆弱來,可是自從史清倏一步一步地走入自己的心中來後,他便覺得自己愈發優柔寡斷了。

  他不想去西北邊境了——沒錯,他第一次有了這種真真切切的懼怕死亡的感覺。從前的他可以大方地承認自己不怕死亡,因為他兩無牽掛,死了也就死了,還能早點去和自己泉下的父母相聚。

  但現在不同了,他無時無刻不想把史清倏抱在懷裡,他怕死,其實真正怕的,還是再也無法觸碰到這讓人不自覺地便沉浸下去的溫暖罷了。

  「沈夙……」沈夙沉默了片刻,忽然史清倏便伸出了雙手,一把捏住了沈夙的兩邊臉頰,強迫他看向自己,沈夙一抬頭,便對上了一雙入世外深潭一般清澈的眼睛,「沈夙,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沈夙微微一愣,緊接著便釋懷的一笑。

  所以,他才會如此珍惜史清倏啊。她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能夠讀懂他深藏著的情緒的人啊!

  「倏兒,其實……西北邊境鄰國滄驪國突然襲擊了昱國邊境,兩國交戰,危在旦夕,今日早朝我已經向皇上主動請纓,明日一早便領兵,和賀小將軍及飛雲副將一同前往。」沈夙的聲音總有些打不起精神來似的。

  「上……戰場?」史清倏問道,語調里似乎又些微微的顫抖,「可是朝廷里不是有很多戰功累累的大將軍嗎?為什麼要讓你去啊……」

  沈夙微微嘆息,「皇上新即位,根基不穩,尤其是那些老將軍們,很容易對一個年輕的帝王心生不服的,我若是不去,便無人可以領兵做主帥了。作為皇上的兄長,這種時候我又豈能退縮呢?」

  聞言,史清倏愣了好一會兒。

  難怪今日的沈謐的眼神,看起來那麼的疲憊,那種疲憊不只是病痛帶來的,史清倏總覺得他的目光是對眼前的一切都分外失望一般,卻不想竟然是這麼一回事。

  老將軍們手裡有兵權、有軍功,那些都是先帝在時給予他們的,而沈謐才剛即位,年紀又如此輕,沒有給過他們什麼,他們自然更容易不服——要他們為一個毛頭小子賣命,還不如自己好好活著。史清倏幾乎可以想到作為一個統治者,當階下的臣子不信服自己、尤其是在這樣面對國家大義的情況之下,心中是有多麼的無力。

  「唉……」史清倏長長地嘆了口氣,再度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是滿滿的元氣了,「那就去吧!沈夙!誰讓我們都是沈謐堅實的擁護者呢!至少這個國家還需要你,就比你於國家而言是一個可有可無之人要好的,對吧?」

  沈夙輕輕地將史清倏放了下來,唇角扯出了一抹苦笑來,「倏兒,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呀!天降大任,在其位、謀其政,沈夙,你可是百姓們最愛帶的沈小王爺啊,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辜負百姓們、還有我的期望的……」史清倏笑著說道,手卻微微顫抖著。

  人都是自私的,所謂的那些看似無私、深明大義之人,也都是要經過選擇的煎熬的。

  史清倏怎麼可能會願意讓自己那即將成親的夫君上戰場呢?刀劍無眼,稍不留意便是一條人命啊,可是她知道沈夙不是背信棄義之人,若是非要沈夙留在自己的身邊,對他而言反倒成了一種煎熬。

  所以她才選用了最聰明的辦法。

  「倏兒。」沈夙聽著,忍不住一把把她擁入了自己的懷中,「倏兒,明日我走了,皇上身邊可信之人便只有你爹爹和你了,他如今身體中毒,必然和這場戰爭有關聯……我不在這裡,很可能會有危險,你一定要保全自己!」

  說著,他從自己的腰間摸出一塊玉牌來,遞交到了史清倏的手中去,「這個你拿著,這是暗衛閣的信物,只要你帶著玉牌,暗衛閣之人便能為你所用。」

  「暗衛?」史清倏看著那玉牌,忽然想起了多年之前自己也是有過一名暗衛的,「言瀟?」

  沈夙點頭,「對,就是言瀟。他就是那暗衛閣中其中的一名暗衛,先前需要用到暗衛的時候基本都是他來負責,所以你拿著玉牌,若是京城出現什麼異動的話,能救你的應該也是他。」

  至於那效率的問題,沈夙完全不擔心。因為據他所知,那暗衛閣的消息是最為靈通的,況且暗衛閣同皇室合作了上百年,帶著玉牌之人便是皇室中的小統領。

  最初這玉牌是在先帝沈倫的手中,他仙逝之前雖然是把皇位給了沈謐,卻把玉牌留給了沈夙。此事沈謐毫不知情,就連沈夙,也是得到了玉牌之後才知道,原來可以和暗衛閣溝通的媒介並非皇帝之位,而是這玉牌。

  「那、那我拿了這個,你怎麼辦啊?」史清倏問道。

  「放心,暗衛閣本來也不管國家之間的爭鬥,他們一向是中立的組織。」沈夙拍了拍史清倏的頭,「你拿著,至少能讓我放心一些,身旁有絕頂高手暗中保護著的話,我在戰場上才能夠沒有後顧之憂。」

  道理確實如此,史清倏也不再推脫,仔細地收好了那枚根本就不起眼的玉牌。她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從自己的頸間拎出了那存放母子蠱蟲的項鍊來,「沈夙,我把子蠱種在你身上,這樣即使相隔千里,我也能知道你是否依舊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