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遠方

  沈夙有些好奇地接過了那史可遞交上去的摺子,定睛一看,瞬間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臣本是皇上伴讀,替皇上日日整理書卷、奏章,如今皇上登基,身側賢人繁盛,臣自知才學不足,無可用武之地。臣深知皇恩浩蕩,皇上想來重情重義,定不會虧待臣,卻不願頹然受施捨,只想用一己之力報效皇恩……北關將領賀閻將軍調配至京城,北關兵力空缺……」

  沈夙深深地看了看史可,只見他臉上儘是認真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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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臣自請領兵前往悲觀,戍守國防。」

  史可,竟然想要放棄沈謐給他的正一品遣文大史的官位,要去北關那樣艱苦的地方去戍守城防?

  怪不得沈謐一看到這摺子變憤怒地當下拒絕了,即便是沈夙看到了,也覺得此事絕對不妥,更何況和他親如手足的沈謐呢?

  「子玉公子……這是何苦?「比起沈謐來,沈夙還算是冷靜的,他輕輕合上了奏摺,不解地看著面前的史可。

  侯府家的三個兒子,就他這麼一個是出自大房的嫡子,可是偏偏就是這唯一的嫡子,不好好地繼承家業,非要跑到外面去,還是那鳥不拉屎的邊關地帶,侯府的人肯捨得讓他去嗎……

  再者說,史可雖然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卻從未參與過戰爭,他一直以來都是以一個讀書人的形象出現在大眾的面前的,他突然之間就要跑過去上戰場,這,一定是事出有因的。

  史可跪在中央,他輕輕一想,伸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心口處,回答說道:「因為哪裡……是臣一直都不可能遺忘的地方。「

  他這麼一說,沈謐的心中當下便明了了。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史可還是從來沒有忘記過五公主沈婉。

  當年五公主出嫁之時,史可從始至終都看起來沒有什麼別的情緒,那麼平靜又一如既往。然而真正的撕心裂肺往往都是被埋藏在心底里的,他們還以為史可真的就像平常的樣子一樣沒有那麼的心痛。

  如今想來,當初天真地以為他沒有什麼事情而沒有多陪他談心的沈謐,只覺得自己又自私又可恨。

  北關乃東吾與昱國交界的城關,一旦兩國有什麼交集,不出意外的情況下都是會經過此地的,史可不去挑選別的地方,偏偏挑選這一處北關,他心裡在想些什麼,還不夠顯而易見嗎?

  「朕不准!」沈謐道,「子玉,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何必再過去拘泥於回憶裡面呢!?你留在京城,守著父母還有你的倏兒妹妹,安安心心地生活不好嗎!你是覺得生活沒有滋味兒了,非得去給自己找點兒樂子是吧?」

  史可並不怪沈謐說的話太難聽,反而是微微一笑,「皇上,臣心意已決。至於父親和母親他們……相信也不會不理解臣的……他們一向都不會強迫我們做什麼的。」

  「可……婉兒她已經成了東吾的王后,她現在保守人民愛戴,膝下一女一子……」沈謐微微嘆了口氣,「子玉,你向來不是這種不理智的人啊!」

  「先前,是因為陛下需要臣的幫助!臣不能,也沒有理由推脫,離開京城,前往北關。而如今大局已定,結果也足夠令人滿意,臣已經沒有必須要待在這裡的理由了……」史可撫摸著胸口,輕聲道,忽然微微一笑,「而且……臣也不是想要再去爭取什麼,只是……五公主她一屆女子尚且都在為了我們昱國而出一分力,臣……也想要盡己所能去守護一下她守護著的這片江山啊……」

  「你!」沈謐一頓,不知道要如何說他才好。

  一旁的沈夙也微微搖了搖頭,但是此事他沒什麼立場可勸說,所以只能是選擇沉默不語

  史可一直跪在遠處,根本就不肯起身,可見到他的態度是何其的堅決。二人僵持了好長一段時間,最終,還是沈謐首先敗下陣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唉……罷了,朕從來都沒有同你爭吵過,此事既然你的心意已決……朕就算是強行要把你按在這兒,你也不會心甘情願的。」

  史可點了點頭,聽著沈夙這意思,知道他是已經同意了,遍微微一笑,「臣多謝皇上!」

  沈謐瞪了他一眼,無奈地拿起紙筆來準備寫派遣史可去北關的聖旨,還一面說道:「先說好了啊,子玉,這件事兒你可是一定要同史丞相還有倏兒說清楚,好好說!小倏兒啊那丫頭……能忍心讓你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嗎?」

  「這個……」一提起史清倏來,史可就不能確定了,「還是……先請皇上下聖旨吧。」

  「哼,就想拿我當擋箭牌了唄?」沈謐無奈地搖了搖頭。

  果不其然,這道聖旨直接下到了家中的時候,大夫人、史淵再加上史清倏三人當下就炸開了鍋。

  此事史可沒有事先同他們說過,直接去找了沈謐,一開始就是決定好了要先斬後奏的,如今聖旨都出來了,就算是史淵他們不肯,也沒有辦法了。

  「哥哥!你是不是……為了五公主?」史清倏就是史清倏,一眼便看出了史可的心思。

  不等史可說話,史淵先嘆了口氣,「也罷也罷!男兒家家,去軍隊裡面體驗體驗也是好事兒……」

  「不行!『大夫人想都沒想便直接甩手拒絕了,「絕對不可能!可兒怎麼受的了那貧瘠的地方!你若是走了……娘親我可如何是好的呀……」

  史可也知道,父母在,不遠遊,有些人迫不得已遠遊,卻是無時無刻不想要回來的,而他明明可以好好地留在京城裡享福,他卻選擇了去北關,任誰想必都會覺得他是腦子不好使了。

  他輕輕攬住了大夫人的肩膀,滿臉的自責,道:「娘親……這些年來,孩兒已經壓抑得快要瘋過去了……求您讓孩兒去吧,去過之後,便不會再一直想著這件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