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淵早就擔心壞了史清倏,儘管早就知道了沈夙已經成功救出了她,卻還是心中擔心的打緊兒,今日總算是見到了,他急忙上前幾步,將史清倏攬入了懷中。
只是此刻還不是可以跟女兒說家常話的時候,史清倏也只是拍了拍史淵,示意他放心。
墨阮瞪著沈夙,自己的殺子仇人就站在眼前,叫他怎麼能不憤恨呢?他甚至恨不得現在就上前去把沈夙的腦袋給割下來!
「好……不錯,既然你們也來了……」沈夙強壓著心中的想法,僵硬地鼓著掌,「那你們兩個、就跟著所有的人一起去死吧!」
話音剛落,只聽的大殿之中四處傳來刀出鞘的聲音,禁軍們紛紛上前來,劍拔弩張、蠢蠢欲動。
「住手!」喊話的人,是史清倏,只見她已經離開了史淵的身邊,站在大殿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過去,史清倏壓著心中的緊張,慢慢地從自己的頭上摘下了那枚跟隨著她的木頭簪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史清倏用力一掰,便把木頭簪給掰成了兩段,眾目睽睽之下,竟然從木頭簪的裡面取出來一隻半指長的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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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這裡,墨阮便一切都懂了,他的臉漲的通紅,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眉頭更是緊蹙起來,身體不住地發著抖——
遺詔。
他苦苦尋覓了那麼多日的、那將他逼的幾近瘋狂的遺詔……竟然,就曾經在自己的手邊!?
史清倏輕輕展開,她此刻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封帛書,也正因如此被捲成一團塞在這木頭簪裡面,才沒有像普通的宣紙一樣損壞了。
「奉天承運——」
她剛大聲地念出了這一句,忽然之間,整個大殿內所有的人紛紛跪了下來,連禁軍們更是急忙丟開了手中的兵器,將頭埋的老低。
人生第一次,面對這樣大的場面,放在以前史清倏就是做夢,也絕對想不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會替皇上宣布遺詔的,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像是有什麼填著、壓著,緊緊地連氣都喘不上,牙齒彼此大家,全身都在顫抖,她兩根指頭捏著遺詔,剩下的三指全部在拼命地掐著自己的掌心。
墨阮沒有跪,他呆滯地看著史清倏,直到劉得意在一旁拽了拽他的衣擺,他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跪了下來。
史清倏餘光瞥見他跪了下來之後,這才繼續開始誦讀帛書上面的文字:「奉天承運,皇帝昭曰。安定王皇五子沈謐,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欽此——」
隨著她的聲音,仿佛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沈謐輕輕抬起頭來,雙手舉過了頭頂,道:「兒臣領旨——」
史清倏將帛書交給了沈謐,沈謐剛一站起來,她便急忙跪了下來,大聲喊道:「恭迎新王登基!」
緊接著,跪著的大臣們、禁軍們,還有羽林衛們紛紛跟隨著史清倏的聲音齊齊地高喊著:「恭迎新王登記——」
沈謐也不知道要如何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他看著手中的遺詔。明明這是他畢生的夢想,可……這一刻真的發生了的時候,似乎覺得一切都沒有那麼值得開心了。
他動了動喉嚨,「眾、眾愛卿平身——」
那聲音明明是自己的,可是,卻又陌生的不像是自己的。
「不可能……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只有墨阮一人仍舊跪坐在原地,雙眼空洞無神,呢喃著自己口中的話。
「這一定是假的!」突然之間,墨阮從地上猛地跳了起來,憤怒地指著沈謐手裡的帛書,「你們、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偽造遺詔!」
「丞相……大勢所趨,我們……還是算了吧。」他身後有人輕聲說著。
若是沒有遺詔,一切都還好說,可是偏偏這遺詔是有的,且墨阮將養心殿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出來,他們已經輸了,除非,殺了今日在場的所有人,否則即便是墨阮竄了位,他這搶過來的江山也不可能長久。
可是那又是何其困難的事情呢?
此時的墨阮哪裡還會聽得進去的,成王敗寇,今日,不是他登上王位,便是死在這大殿之上,他,怎麼可能就此放棄呢!?
「你們給我上!給我上啊!把沈謐給我殺了!他膽敢偽造遺詔!給我殺了他!」
禁軍之中一部分人再度拿起了刀來,只是擺著架勢,卻遲遲不敢上前。而方才擁護者墨阮的禁軍的另一大半,則是根本不肯再聽他的號令。
勝負已定,他們沒必要再為了一個失敗者而拼命。
「啟、啟、啟稟新王陛下!」這時,大監忽然從外面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他直接跪在了沈謐的面前,將手中的盒子畢恭畢敬地遞交了上去,「此乃前王命奴才帶給新王的物件兒……」
沈謐微怔,大監本該在養心殿守著自己的父皇的。卻還是將盒子打了開來,裡面,赫然躺著一枚玉質的傳國玉璽,還有一枚虎符。
大監繼續說道:「新王,前皇說了,給您這東西,該到了陛下用用自己的權利的時候了……」
自己的……權利?
沈謐的手指輕輕摩挲過兩枚象徵著無上的權利的東西,良久,他長呼一口氣,伸手高高舉起了虎符來,「眾將士聽令!」
當下,所有的將士身形一正,齊刷刷地喊道:「臣等在!」
「墨阮奸佞,私藏禁軍,結黨營私,企圖弒君篡奪皇位,犯大不赦之眾罪!眾將士給我把他及他的黨羽拿下!」
話音剛落,劍鋒紛紛出鞘,兩派人馬瞬間便打做一團,場面一時之間極度混亂。
羽林衛統領郭丞也抽出腰間的佩劍來,對自己的人大聲喊道:「大家不要慌亂!保護新皇上和各位大人們!」
「是!」
訓練有素的羽林衛們沒有參與那場廝殺,而是迅速以包圍之勢為主了以史淵為首的各位官員們,畢竟他們從始至終都站在沈謐的這邊,早已經是沈謐的心腹重臣,絕對不可以叫他們也收到波及。
史清倏站的最遠,羽林衛顧及不到,索性沈夙就在身邊,她便趕緊乖乖地躲在沈夙的身後。
「都給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