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沈夙所言,史清倏思索著點了點頭。
「哎,那……除此之外,京城裡現在的情況如何?」她又抬起頭來問道。被關了那麼多日,而她被墨阮軟禁起來的時候,一切事情都尚未發生。
「唉,別提了,京城現在啊……人心惶惶的,」一旁的舒子平搶先說道,「墨阮自導自演了你的失蹤,並且以此為由將策反的禁軍們都帶入了皇宮去,不僅如此,連侯府外都被安插了一批。雖說他們尚未開始行動……可光是一群人為在外面……就已經足夠叫人害怕的了。」
史清倏一愣,她以為墨頗黎安置在柳州的部隊才是墨阮要用的,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早就用了策反的軍中部隊,「這個墨阮……膽子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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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京城戒嚴了,連一隻鳥兒都跑不出去,京城的百姓們好多都想逃了,免受波及,結果都是無功而返。」舒子平聳了聳肩。
沈夙微微點頭,舒子平作為平民看到的自然是京城百姓們眼中的景象,而他雖然一直在柳州,消息封閉著,但是昨晚回京後簡單地同沈謐交談了一下,對於現在的情況也有了一點兒的了解。
雖然現在看起來似乎是墨阮的禁軍占了上風,但實則不然。
羽林衛、加上沈謐這邊可以號令的禁軍,也不在少數,只是沈謐尚按兵不動,並不打算同墨阮正面頂撞。現在手中的兵力和墨阮打起來還微微有些吃力,再加上柳州境內,墨頗黎帶回來的大軍,讓他不得不忌憚一二。
但那都是昨天以前的情況了,如今沈夙回京,沈謐便知道柳州的事情已經不用再考慮了,一旦再有遺詔問世,墨阮的禁軍之中必定會有人倒戈,介時,便是翻盤的時候了。
至於那遺詔……有還是沒有、在什麼地方……
沈夙輕輕看了看史清倏,他相信自己已經有了答案了。
「現在皇上已然病入膏肓,墨阮又用禁軍封鎖了養心殿……」沈夙輕輕道。
「什麼!?」史清倏大驚,不可置信地問道,「那、那皇上現在豈不是很危險嗎?禁軍封鎖了養心殿……可有派遣太醫進去?」
沈夙微微搖頭,「五殿下說未曾,不過墨阮倒是一直允許皇上喝你先前開的方子,那遺詔的事情他沒有弄清楚之前,應該是不會輕易讓皇上死的。」
聽了這話,史清倏才微微安心。雖然只喝藥並不能讓沈倫的身子好起來多少,但有總比沒有強。一想到現在京城裡面的情況,史清倏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那種陰雲密布、城市殘破的景象來。她甩了甩頭,讓自己不再去想那麼多。
這麼多天與世隔絕,史清倏有一大堆想問的,於是拽了拽沈夙的袖口,「沈夙,說起來……你去柳州,應該是為了墨頗黎帶回來的軍隊吧?」
沈夙微微點頭,輕輕敲了敲史清倏的頭,「我是帶兵去殲滅墨頗黎的部隊的,為了害怕柳州的軍隊給墨阮他們通風報信,五殿下這才封鎖了消息。只是沒想到……倏兒你遇險的消息也沒能告訴我……我若是早知道的話,你便不必受那麼多苦了。」
史清倏趕緊擺了擺手,「別這麼說沈夙,我受多少苦都沒事,最重要的是你在最關鍵的時刻來了,救下我了,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可能早就死掉了吧……」
她早就知道沈夙沒有來,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牽絆住了的,所以她從未焦急過,因為心中堅信,只要沈夙抽開了身,他便一定會來。
「唉……沈夙,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史清倏摸了摸自己的頭,她昨晚應該是已經被沈夙安排了人梳洗了一番,長發完全披散著,她扭頭一看,便看到了自己的枕邊放著那枚木頭簪。於是心下微微呼氣,並沒有趕緊過去拿它。
「現在……還急不得。」沈夙輕輕拍了拍史清倏的頭,湊過去幫她整理好了身後的枕頭,溫柔地說道,「好了倏兒,你先再睡一會兒吧,這幾日你安心在此修養,別的事兒交給我來處理即可。」
好幾天離開了柔軟的床榻,史清倏躺在這上面還真是覺得很留戀。沈夙那麼一說,剛睡醒的她還真是覺得又有了困意,於是點了點頭,在沈夙的攙扶下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便舒舒服服地睡了過去。
沈夙和舒子平一同退了出來,二人也只是交換了一下眼神,便心有靈犀地朝著客棧的大堂走了過去。
「舒公子,那孫平如何了?」
二人從桌案前坐了下來,便有小廝上前來給他們斟茶,沈夙手中轉著那茶碗,面無表情地問道。
舒子平無奈地點了點頭,「已經無事了,不過小王爺您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一些,這一出手便是奔著『死』字去的,您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才把他給搶救回來嗎!唉……既然不想叫他死,當初就不該下那麼重的手啊……」
面對舒子平的埋怨,沈夙竟然一點兒都沒覺得他無力,只是輕輕偏了偏頭,單手托著頭,回答道:「那小子也是走錯了路,但是卻是難得的可造之材……」
他頓了頓,腦中會想起昨天發生在戰場上的事情來,「若是倏兒的話,必定也不會願意看到這樣的人被埋沒。」
只不過是誤傷了一個敵軍的副將而已,放在以前,沈夙才不會像現在這樣多愁善感,但是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愈發體諒別人的感受,不願意讓每個人的期許落空了。他知道,自己會如此完全都是因為史清倏。
舒子平聞言,只好嘆了口氣,他看了看沈夙,道:「話說沈小王爺,是時候讓我給您看看手臂了吧?明明受傷了卻還是非要去救小郡主……真不知道您是怎麼用一隻受傷的手殺了墨頗黎的……」
沈夙一愣,不自覺地動了動自己的右手。骨節處傳來了讓人幾乎無法忍受的刺痛。
他輕輕一笑,把手伸了出去,「怪不得倏兒那麼看重你,你和她啊……還真像是一個人模子裡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