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不能高興得太早,史清倏只是小小地休息了一下,便趕緊重新貴了起來,完成那一套針灸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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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的針都取下來了之後,史清倏這才徹底地鬆了口氣,「鐘太醫,藥熬好了嗎?」
「好了好了,方才已經端進來了。」鐘太醫趕緊上前了幾步,端著溫度正好合適的藥碗走了上來,遞給了一旁站著的大監,「皇上,您把藥給吃了吧?這是小郡主開的新方子,定比老臣們開的方子好用的。」
「倏丫頭……」沈倫動了動眼睛,看向身邊的史清倏,從喉嚨深處發出了沙啞的氣聲,艱難地喊出了史清倏的名字來。
史清倏點了點頭,拖著疲憊的身軀擠出了一個笑容來,「皇上,都是臣女來吃,叫您受苦了……」
沈倫似乎還想說什麼似的,但大監手中的湯匙已經到了嘴邊,他便咽下了嘴邊的話,乖乖地把藥給咽了下去。
一邊吃藥的期間,沈倫還微微擺了擺手,示意不需要這麼多人等在身邊。
大監立馬會意,「諸太醫們都下去吧,留下鐘太醫和小郡主在這兒看著就成了……」
「是。」
其餘的幾人紛紛點頭提起自己的小藥箱來默默地退了出去。
這群太醫們剛一退出房間,便被焦急地等候在外面的沈謐等人團團圍住了,沈謐站在最前面,他焦急地拉住為首的李太醫,問道:「李太醫!我父皇的情況怎麼樣了啊!?」
「這個……經過寶櫻郡主的搶救,皇上方才已經睜開了眼睛,」李太醫笑道,「只是情況似乎還沒有穩定下來,皇上只叫我們先離開,可能是還需要好生歇息一下吧……」
聽到沈倫沒事兒了,沈謐那顆吊著的心這才微微地落了下來一些。
他一個大男人,方才急得眼睛都通紅了,心中念叨了無數次,多虧有史清倏在……
雖然沈倫死後,他便能夠繼承皇位,可是在這一瞬間皇位與否已經沒有什麼所謂了,比起那一身黃袍,沈謐更想要的還是自己的父皇活下去,畢竟……那時生他養他之人啊。
太醫們三三兩兩地離開了養心殿,過了不久,大監便推開了門,同鐘太醫一起走了出來。
他早知道外面等候了不少人,但既然皇上沒有說叫他們進去,也表示自己想好好地休息一下,大監便只好先出來,對眾人道:「王爺、五殿下,皇上今日的身子不適合見人了,還是請各位先回去,這兒有小郡主盯著呢,待皇上的身子好一些了,老奴再去通報給各位如何?」
沈謐想了想,沈夙在一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五殿下,我們先走吧,莫要打攪了皇上歇息,有倏兒在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沈夙都這麼說了,沈謐也只好點了點頭。二人一起同大監微微行了個禮,默默地退了出去。
墨頗黎雖然沒有被人理會,到也不覺得不自在,他也煞有介事地向大監行了個禮,這才扭身離開了這養心殿。
內房裡,除了史清倏之外,就還只剩下了幾個下人,大監送走了鐘太醫之後便悄咪咪地走了回來,規規矩矩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去,一言未發。
史清倏還在給沈倫把脈。
沈倫吃了藥之後便閉上了眼睛,只是通過他起伏的胸口,史清倏知道他並沒有睡過去,果然後來沈倫緩了過來,才低聲說讓鐘太醫先回去,他『還有事兒要跟倏丫頭聊聊』。
儘管,史清倏說,此時沈倫需要的還是歇息。
「皇上,您的脈象還有些虛弱,要麼今日您還是安下心來休息著吧,」收回手來,史清倏貼心地把沈倫的手放回了被子裡面去,「話,哪天都可以說的,現在沒什麼比養好身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沈倫只是扯出一抹虛弱的苦笑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清楚自己的身體到底如何,現在,是過一日少一日的,有些話今日若是不抓緊說出去,就未必還會有明日了。
「倏丫頭,是朕對不住你……朕自私地阻攔了你,把然兒推向了深淵。」
史清倏搖了搖頭,不管沈倫能否看到,「生死有命,皇上不必因此自責。臣女只是一介女子,不懂得政治上的事情,皇上您真的不必如此認真地對待臣女的。」
其實她什麼都懂。沈倫也明白,她一定什麼都懂。
沈倫眯著眼睛,微微動了動手指,一旁的大監立馬意會,匆匆地跑到了後面去。
過了不過片刻,他便捧著一隻小木頭盒子走了出來,彎腰遞到了史清倏的手裡去。
大監一臉的苦澀,道:「小郡主,這是皇上送你『賠罪』的。」
「啊?皇上,真的不必如此……」史清倏說著,目光便被那大監打開了的木盒吸引了過去——
盒子裡只是放著一隻不起眼到了極點的髮簪,紅木削出來的木頭簪子,上線鑲嵌了一顆珠子,勉強算得上是裝飾品,若非這的確是大監拿出來的東西,史清倏還以為是自己在街市上淘來的小玩意兒呢。
大監笑了笑,「小郡主,這簪子雖然看上去沒什麼值錢的地方,卻是價值千金,哦不,千金難買!小郡主可是得好生守著,寸步都不能離身……」
史清倏帶著疑惑的眼神,伸出手去微微摸索了一下那發散,竟然在髮簪的首段摸到了類似分段一樣的痕跡,她登時心中一顫,「皇上……這個,對於臣女而言實在是太過於貴重了……」
「倏丫頭你好好收著……就是了。」沈倫沒有說什麼別的。
史清倏吞了口口水,這髮簪裡面的玄機,她一瞬間便理解了,只是事關重大,沈倫怎麼會想到要把這麼大的事兒交給她一個『旋渦』之外的人呢?
沈倫知道此事史清倏可以勝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且,憑史清倏的聰明才智,一定能把那髮簪護得周全。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史清倏的為人,所以東西交給她,是絕對的安全。
可是史清倏並不是這麼想的,她顫顫巍巍地收下了髮簪,戳在了自己的頭上,她……壓力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