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謐不知道這話究竟要如何回答,他思考了一會兒,才微微出了口氣,「兒臣不知,兒臣不敢隨意揣度父皇的心思。」
「那,你可曾有在心中怪過父皇?」沈倫問道。
沈謐一驚,急忙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跪在了沈倫面前,「兒臣不敢!不管最後父皇是如何做出決定的,兒臣都會心甘情願地接受一切,絕對不會因為這樣的事兒就忘卻了父皇這麼多年對兒臣的養育和教育之恩的!」
聽了沈謐的話,沈倫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沈謐又說,「只求父皇做出決定之前,莫要單憑自己的心思,還要慎重思考的,是朝廷上暗地裡的勢力紛爭……若是被野心極大之人奪了權,那我們沈家幾代的王朝,可能便會一舉覆滅……」
沈倫明白沈謐的言下之意。他還是在意沈然的問題啊。
他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心中不會產生分毫的隔閡。當年他和沈琦爭奪儲位,雖然沈倫早就意識到了自己無論文武,都處在沈琦之下,可他還是要爭。他拼命地努力,讓自己的成績變得可觀一些,但最終先皇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沈琦。
可是細細想來,他們兩人的處境似乎又有所不同。
畢竟沈倫和沈琦之間,沈琦就是強者,即便先皇選擇的是沈琦,沈倫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沈謐和沈然之間責不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然什麼都不會,不僅如此,他的身子虛脫,稍微累到了便會咳嗽不止,沈謐卻是文武全才,這麼長時間了,沈倫一直都放心地把事情交給他處理,沈謐也幾乎從未出過什麼岔子。
他其實已經足夠優秀了,只要申論不是什麼昏君,便一定會選擇他。
可如今沈倫還是猶豫了。
可能在其餘人的眼中,都覺得沈倫是因為淑貴妃的緣故,才會真的把一個不中用的沈然看在眼中,但其實……他的心中卻是還有另一套的打算。
「然兒,你是朕這麼多兒子中,最優秀、最叫人省心的那個。」沈倫雙手輕輕折著自己面前的白帛,沈謐這才發現,原來方才沈倫是寫在了帛上,他手中的是一份帛書。
他一面折,一面輕聲說道,「在朕的心中,你早已經是太子之位最合適的人選。」
沈謐的心中『咯噔』了一下,聽到這話,他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開心。反而,原本那為了接受現狀而建立在心中的堡壘像是忽然崩塌了一塊兒似的,叫他心中的火海從縫隙間涌了出來。
沈謐不自覺地我緊了拳頭,他咬著牙,低聲道:「那為何……難道,真的是因為兒臣沒有一個得寵的母妃!?」
此話乃大不敬,說出來,好像是社論真就如此昏庸無能一般,可是沈倫竟然也沒有生氣,他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唉……謐兒,記住父皇今日說給你聽的話,」沈倫嘆了口氣,將手中折好了的帛書遞給了身旁的大監,大監便雙手接過,帶著那帛書走了下去。
沈倫不回答是與否,沈謐也沒有別的法子,他只能再度壓下自己心中的怒火,用來做回應的是他的輕聲嘆息。
沈倫站起身,從他的位置上走了下來,輕輕走到了沈謐的身邊,又伸出手去重重地按了幾下沈謐的肩膀,「謐兒,這次比試定要盡全力做好每一道策論,莫要讓父皇失望。」
「是……兒臣定當全力以赴!」
沈謐不太能懂,自己的父皇的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本來他只會覺得自己的父皇更喜歡那個女人,愛屋及烏,也就更喜歡那個女人的孩子,就是這麼簡單而已。可今日沈倫卻把他叫到了養心殿,說了那樣一番話,忽然便叫他的心思混亂了起來。
既然自己的父皇眼中還是有自己的,他也看得到自己的能力以及付出,更重要的是,連『你是最適合太子之位的人』這樣的話他都說了出來,卻還是要猶猶豫豫、在沈然和自己之間搖擺不定,更弄出了一場毫無懸念的『比試』來,這……不是多此一舉的嗎?
沈謐只覺得很亂,他想不到自己的父皇做這一切的理由。
難道……會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成?
沈謐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這些,現下要準備的,還是從明日開始的『比試』,雖然他根本不需要做什麼便能取得勝利,但既然打贏了沈倫,他想,還是全力以赴為好。
至少,如以此來,結果如何他都不會後悔。
沈謐走了之後,大監這才捧著一隻毫不起眼的小木盒走了上來,那木盒從外表上看根本就是平平無奇,連一點兒雕花都沒有,且小小的一隻,大概只有成年人的三個指頭寬的樣子。
「皇上,這東西……放在哪兒比較合適呢?」大監說著,把那小盒子遞了過來。
沈倫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深深地看著那隻木頭盒子,過了好長時間,直到頭部深處又傳來了刺痛的感覺,這才回過了神來,「嘖……朕記得謐兒小時候第一次同夙兒見面時,就是在這養心殿中。」
面對突然的話題,大監也一下陷入了回憶之中,「是啊……那時恰好是小王爺頭一遭來養心殿,生分得很,五殿下從小就活潑好動,非要拉著小王爺玩兒躲貓貓。老奴還記得……最後還是老奴幫著小王爺,才把藏身在書房地磚之下的安格中的五殿下給找出來呢。」
「是啊,那暗格那么小,謐兒竟然也能把自己塞進去,一躲就是一個時辰……」沈倫笑著點了點頭。
「五殿下自小就有毅力,」大監附和著說道,「他認定的事兒,都是非得辦成了才肯罷休呢!」
「是啊,謐兒是個好孩子,婉兒也是,只可惜……他們的娘親過世太早,這兩個孩子從小就孤苦伶仃的……」沈倫點頭,他隨意擺了擺手,頭上又傳來了疼痛感,「嘶……你去把盒子放在那暗格里去吧,還有朕頭疼得緊……把倏兒丫頭詔入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