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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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淑貴妃要拿著那小盒子離開的時候,史清倏一聲叫住了她。
若是淑貴妃不這麼遮遮掩掩的,史清倏可能一時半會兒還想不起來,但她越是心虛,史清倏的記憶才越是被喚醒了——
那玄紫色嬰寧紋,分明就是墨家的家紋啊!史清倏沒少在墨阮和朝中其他幾個墨家人的身上看到過這種圖案,之前史清倏因為好奇,特地問過自己的爹爹,所以絕對是不會錯的。
那麼這帶著嬰寧紋路的錦盒,一定是出自墨阮之手的……
「淑貴妃,這玉心參,原來是墨阮丞相送你的嗎?」史清倏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她只是扯出了一抹笑容,那時毫無感情、冰冷至極的笑容。
既然被史清倏發現了,淑貴妃這才開始大大方方地把那盒子擺了出來。她伸手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錦盒,苦澀地一笑,「是啊,寶櫻郡主,這是墨阮丞相收藏了好久的寶貝呢,我也吃了,只覺得渾身血脈通暢,卻不想竟然把然兒吃壞了……」
「我在意的不是那個。」史清倏道,眼神還不自覺地瞥向了那隻錦盒。
墨阮可不是那種會毫無目的地同人走走關係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所以現在帶著墨家家紋的錦盒出現在了淑貴妃的手中,傻子也能猜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了吧。
史清倏只覺得很是悲哀,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看著淑貴妃,「淑貴妃,你一直安分守己、獨得皇上的嬌寵,現在……連你也要爭嗎!」
史清倏雖然是穿越而來,但是也正因如此,她才了解歷史上有多少人為了一個皇位爭破頭,為了那一個皇位爭得家破人亡。不說別的,就是那沈軒也剛剛因為爭奪皇位而受盡了苦頭,史清倏原以為這已經是以儆效尤,不會再有人傻呵呵地走這條路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是淑貴妃。
「哼,我不爭……我不爭拿什麼保全我自己和我的然兒!」
淑貴妃悽慘地一笑,厲聲反駁說道。
史清倏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都是在斥責淑貴妃的不可理喻,「可、可是你都有那麼多了!皇上恩寵你、五殿下他們都很關愛小殿下,你還有什麼可不滿足的呢?小殿下還那么小……身子又那般虛弱,他哪裡經受得住這奪嫡之路上的摧殘呢……」
「我的然兒什麼都不用做!」淑貴妃直接打斷了史清倏的話,「自會有一大批人上趕著貼上來,來輔佐我的然兒登基,只有我的然兒能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時,那才真正的是無後顧之憂!」
史清倏聽得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明明那沈然現在的身子日日都需要醫師在身旁吊著命,還說什麼『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讓人聽了就覺得很是可笑啊。
「可是……」史清倏上前走了一步,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麼,卻被淑貴妃直接給打斷了。
「寶櫻郡主,你就莫要再繼續勸我了,」淑貴妃道,「此事已然成了定局,在朝廷上……我也算是寶櫻郡主你的敵人了吧?若是寶櫻郡主你還是喋喋不休地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拿此事來『教育』我,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史清倏想,自己也沒必要再繼續說些什麼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是在『教育』淑貴妃,只是覺得她不該如此莽撞,更不該拿沈然來作為賭注,當然,最不該的還是選擇了墨阮的那邊。
這麼多年以來,淑貴妃是同她交好也好,還是同她有了嫌隙也罷,淑貴妃向來是沒做過什麼不自量力的事情,而她的一向都安分守己,也是她能夠在宮裡獨享恩寵這麼多年的原因。她怎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呢?
若說先前史清倏和淑貴妃二人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了些許的微妙,那麼如今這一件事兒,可謂是讓兩個人之間徹底地有了隔閡。
不再是一人別彆扭扭,而成了政治立場上的敵人……
但是醫者有道,即便現在的沈然已經成為了墨阮篡權的工具,史清倏還是沒辦法對他置之不理。按照先前說好的步驟給沈然處理好了之後,她見後續的事情已經不再需要自己,便又給鐘太醫交代了幾句話,趕緊帶著舒子平離開了長樂宮。
回去後,史清倏掙扎了好久,不知道此事到底該不該和自己的爹爹提起。說了總感覺像是小孩子家家地來告密的……但是,這種事兒怎麼說也是朝廷中的事情,她就算是真的『告密』了,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所以再三思考了之後,史清倏還是跑到主院去,敲了自己父母的房門。在叫出了史淵後,這才認認真真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嘖……沒想到啊,」聽完後,史淵托著自己的下巴砸口說道,「早就知道那墨阮的心氣高,不會這般輕易的認輸的,卻不想他竟然找到了小殿下那個孩子……」
「是呀是呀,小殿下今年才六七歲吧……雖然皇室後人一般都很是早熟,可他卻不同,身子弱的……還沒一個四五歲的孩子長得壯實。」史清倏也嘆道,「真不知道淑貴妃到底是怎麼想的,自己的孩子的命,還不如一個皇位嗎?」
聽著,史淵伸出手來摸了摸史清倏的頭髮。
她是睡前來找的史淵,頭髮已經披散開來,摸起來的手感更加的軟綿綿。
「我的倏兒向來都是這麼善良,無論何時都不忘了為別人考慮。」史淵說著,帶著一臉又是感慨又是驕傲的表情,「不過倏兒……人活一世,首先要想到的還是自己啊,爹爹可是絕對不贊成你做那些捨生取義之事,你要記得,自己的命永遠都是在第一位的!」
已經太久沒有聽過自己的爹爹這般語重心長的話了,史清倏忽然鼻頭一酸,「爹爹……倏兒都知道的,倏兒一定會好好活著,爹爹和娘親也是……」
她只是很害怕,這樣的紛爭會波及到自己最親愛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