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棄子

  此話一出,滿座譁然。

  「舅、舅舅……?」沈軒不可置信地扭過頭來,面含恐懼地看著自己身後的這個男人。

  『廢太子』這樣的話,不管是誰提出來,沈軒都能夠接受,可唯獨就是不能是墨阮提出的!他是自己的舅舅,不過是一個沒用的丞相而已,若是沒有他沈軒嫡子的血脈撐著,靠什麼去爭奪皇位呢!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軒一直堅定地以為,所有的這些人都是該哄著自己、向著自己的,因為沒有他,那其餘人的努力便會都失去了所有的意義,這也是他為何一直那般我行我素的原因。

  可……如今他才真正的意識到,那群被自己當做是棋子的傢伙,原來才是把控自己這枚『棋子』的人……

  「舅舅!您在說什麼啊!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沈軒幾近癲狂地跪爬著沖向了墨阮,用自己那肥碩的雙手拼命地晃動著墨阮的身體,「你、你竟然敢全我父皇廢掉我?廢掉我、你以為廢了我你還算個什麼東西!沒有本太子這皇室血脈作為你的後盾,你……你不過一個搖搖欲墜的丞相而已,真的想篡位謀反不成嗎!」

  「住口!」沈倫實在是忍無可忍,奮力地一拍桌案,厲聲叱罵道,「沈軒!朕扒了你的太子之位你還嫌不夠嗎!在大殿上這般吵吵嚷嚷,朕看你是不想活了!來人——給朕割了他的舌頭!」

  「皇、皇上!萬萬不可啊!」聞言,其餘的幾個人嚇得紛紛上前來勸道。

  褫奪了太子之位已經是足夠恥辱的事情了,現在又要被割掉舌頭,這般嚴酷又有些殘忍的刑罰,歷史上還是第一次出現在皇室後人的身上。更何況沈軒可是先前的太子,更顯得刑罰之殘忍嚴苛。

  「皇上!太子……他畢竟是您唯一的嫡子啊,」劉蒙大夫悶著頭勸道,他也是被懲辦之人其中之一,不敢抬起頭來說話,只能把腦袋埋進臂彎裡面,「嫡子這般下場……是否會容易讓人說閒話呢。」

  「呸!嫡子?」沈倫氣極反笑,道,「嫡子還這般無知無能、俗不可耐!朕看他句句話都是想要把朕給氣死!這樣的嫡子,朕不要也罷!」

  說完,沈倫見還有人要說些什麼似的,只覺得心煩意亂,此事他早已經下定了決心,廢除那草包沈軒的太子之位也是遲早的事情,所幸甩手起身,作勢要離開,道:「夠了!一切都按照朕所說的去辦!把這個無能的草包給朕關到瑞福宮去!」

  瑞福宮,是一處已經荒廢了多年的宮殿,雖然也實在皇宮的範圍中,但是位置偏僻得幾乎沒人會去,裡面灰塵蒙了厚厚的一層,雜草叢生,早就已經破敗不堪,成了不能住人的模樣。

  把沈軒丟棄到那瑞福宮去,一是因為他畢竟是皇家後人,不可輕易貶為庶人進行驅逐,二是因為沈倫不想再見到他、聽到與他有關的任何一丁點兒消息。如此看來,那荒僻的瑞福宮才是最好的選擇。

  沈倫說完,便帶著大監等人離開了大殿,只留下一個絕望地跪在地上的沈軒,雙眼泛紅地依次掃過墨阮、沈夙和沈謐等人。

  「你們……你們都給我等著!」羽林衛走上前來,要把沈軒拉走,他這才回過了神來,被毫無尊嚴地拖拽著的同時還不甘心地說出了自己的詛咒,「你們所有人都不得好死!老子在地獄門口兒等著你們!別叫老子撞上!下輩子老子定會將你們撥皮抽骨!老子一定要殺了你們啊啊啊——!」

  只可惜,怪力亂神之事,信則有、不信則無,至少沈夙向來不信。

  沈軒就這樣拼命地用喉嚨發出嘶吼的聲音,一路被羽林衛拖拽到了大殿之外,越拖越遠,直到那最後一聲悽厲的叫聲也消失在了眾人的耳邊。

  緊接著,又上來幾名羽林衛,將方才沈倫下令辭官的那幾人也不留情面地趕了出去。

  膽子小的官員們趁亂匆匆跑了出去,只想著趕緊離開這『戰場』,只剩下墨阮和其餘的幾個人,還留在大殿之中。

  墨阮一人跪在地上,沒有動彈。他緊緊地閉著那雙深凹著的眼睛,好像耳邊所有的一切嘈雜都與他無關似的。

  不得不說,他這招金蟬脫殼用的很是巧妙,虧得他撒手撒得痛快,捨棄了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太子沈軒,換來了自己的平安無事。

  並且,他日後不再和沈軒綁定站隊了,沈倫對他的厭惡更會少許多。儘管……權利被削弱了那麼多,但是只要尚有一口氣在,他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哼,墨丞相真是高啊,」史淵走了過去,率著自己的鬍鬚說道,「只願墨丞相方才的話都是出自真心,日後能真的收斂起先前的心思來,如此你我才能平安共事,共同輔佐皇上,甚至——包括未來的儲君。」

  「呼……」


  「墨丞相……您怎麼能勸皇上廢掉太子呢?如此一來……我們、我們要如何是好啊!」一位名為錢騰飛的官員顫顫巍巍地湊了上來,在墨阮的身後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了太子,他們可就沒了與史淵和沈謐等人爭搶的一大資本啊!難不成這墨阮真的打算著自己去篡位嗎?這該是何等艱難的一件事兒啊……且不說是否能夠成功,即便是成功了,那也要是受萬人詬病之事。

  墨阮冷笑了一下,並沒有回過頭去,而是看著那空蕩蕩的輪椅說道:「哼,誰說沒有了?皇上還沒有另立新的太子不是嗎?只要那新的太子不是沈謐……我們就還有機會!」

  「可、可我們用誰人去比啊!」錢騰飛說道,「史淵的身邊至少還有一個沈謐,是皇子,可我們呢?我們誰都沒了……」

  「誰都沒了?我看未必……」墨阮說著,眼神變得格外令人恐懼,他勾唇笑了笑,道,「我倒是覺得,還有一個更加合適的人選……比那個沒用的草包太子更加適合做我們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