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家宴

  大夫人說了,三夫人自然也是不好拒絕的。

  其實對於三夫人來說倒也還好,史貞香不是她的親生骨肉,況且史貞香是及時地懸崖勒馬了,她還能有什麼不滿的呢?所以直接點頭應了下來。

  最尷尬的,該是二房的夫妻二人了,唯一的女兒史書凝自己硬生生地把自己作成了軍妓,要怪也只能怪那史書凝太過無知、太過心胸狹隘了,可二房老爺和二夫人便未必會這麼想。

  先前他們也沒少和史清倏碰過面,但都是流於表面的交流而已,甚至會讓人覺得是有意在趕快終結話題似的。

  侯府向來二房三房的額外花銷都要從大夫人這裡過帳,但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二房的人不好意思來找大夫人,花銷竟然是硬生生地少了一大半。大夫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是喜是憂了。

  但是無論怎麼說,侯府至少目前都還是一個整體,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話去。

  「對了,方才七小姐不是說……皇上下旨給侯爺加官了嗎?大夫人何不借著這個噱頭來讓二房的人也過來呢?」看著大夫人臉上的愁容,三房夫人這般建議道。

  還不等大夫人說話,史清倏便先上前一步,趕緊打斷了三房夫人的話,「這可是萬萬行不通的!皇上雖然下旨了,可是聖旨尚未頒布,或許明天上朝的時候才會昭告天下的,我們若是急慢慢地在家裡慶祝了起來,這事情若是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指不定會以為侯府上下對皇命不敬,予以謀反呢!這可萬萬使不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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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房夫人一介深閨女人,哪裡懂得史清倏說的那些政治問題呢?她倒也不是別有用心,只是想到了這麼個噱頭,便提了出來而已,但是經史清倏那麼一提醒,她這才意識到了自己說話的問題,趕忙捂了捂嘴巴,做出了一臉恐懼的表情來。

  「呀……多謝七小姐提醒,妾身也是有口無心,有口無心啊……」

  「無事無事,倏兒提醒的即使,三夫人日後急著莫要如此說了便是,」大夫人擺了擺手,輕嘆了一聲氣,「說起來,二房那邊的確是個不小的問題。」

  史清倏微微蹙眉,「娘親,今日一同用家宴,差人去請二房一聲便是,他們來不來的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再者說……二房哪裡有那個本事不來呀?這芥蒂是不容易消除了,但至少咱把表面功夫做足了,也就不怕外人說什麼壞話了。」

  大夫人一想,史清倏言之有理。反正現在是二房依賴著大房,她只要把大房該做的事兒做了也就足夠了。況且本來就是那個史書凝不知好歹,落得如今的下場也是自作自受,她何苦求著二房呢?

  果然如史清倏所料,二房的人還是來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一起用過家宴的緣故,這頓飯吃的史清倏是渾身不自在。

  她既不能太過卑微,讓二房覺得自己心裡有愧,又不能太張揚了,好像是大房處處欺壓著二房一般。只能把所有的話題都拉到史安身上去。

  終於結束了的時候,史清倏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在餐桌上心驚膽戰地,真是比出去跑個十幾圈兒都要累。

  「小姐,我方才看二房老爺的那個表情啊……可真是跟吃了什麼東西似的,」回屋後,薛應一邊幫史清倏鋪床,一邊說道,「我在一旁看著,都替他尷尬!」

  薛應說的一點兒也沒錯,史鶴慶一臉受了委屈的表情,相比起來,還不如二房夫人呢。

  說道史安,二房夫人就忍不住去提起史念。她這人本就市儈無比,當年就成天把史念的小成就掛在嘴邊兒,對史書凝屬實沒有那麼深厚的感情。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二房夫人早就放下了不少,只等著史安回來,讓她再度揚眉吐氣一回。

  史清倏點了點頭,「唉,喪女之痛,還得打著精神忍著,也算是為難他了。」

  誰讓史鶴慶是兄弟三人之中最沒本事的那個呢?儘管二房和三房都離不開史淵,但還是二房更顯得被動一些。

  在家宴之中,二房夫人說起史念。

  他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外遊歷學習,寄回家裡的信箋也幾乎隔三差五地就會換一次地址。信中多半是沒什麼意義的噓寒問暖,偶爾也會提起自己現在身處何處、做了那些事情、遇到了哪些人。

  無奈,二房夫人是個俗人,精明如此卻沒怎麼讀過書,而那二老爺史鶴慶也不及史淵知識淵博,更不及三老爺史尚斐見多識廣,這應該也是史念不怎麼願意說起自己的事情的一大部分原因吧。

  二房夫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史清倏卻是心中在想,史念給她寄過好幾次信,說了很多的關於自己的事情啊,大部分都是史念又學到了什麼什麼東西、又聽到了什麼什麼故事、又認識了什麼樣的人。每次史清倏也會好好地回信。

  雖然聊天的跨度時間極其長,且也有史念已經離開了那裡,信箋才寄到的事情,可也不像二夫人所說的『念兒太忙,不願意讓家裡多牽掛,這才不怎麼談起自己』的事兒。

  果然啊,精神的契合往往比其他方面更加重要。史清倏很開心,自己能成為那學識淵博的史念眼中『同一層次』的人。

  薛應鋪好床後,史清倏便躺了上去,可是翻來覆去了好久都沒辦法入睡。她所幸爬起來,重新點上了燈,決定趁此機會寫一寫藥給太醫院的艾灸要領。

  畢竟中華文化博大精深,艾灸看似不是必備的藥理,卻也牽扯出了不少的東西出來,史清倏越寫越入迷,直到半夜才感受到了困意。

  「呼……這段日子還真是不太平啊。」史清倏輕聲嘆道,她其實比誰都想著早些解決皇后那邊的事情,只可惜無奈的事情太多了,很多時候不可以只顧自己而不去管其他的人和未來的路,成年人的世界……往往就是這麼殘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