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清倏從來不懷疑沈夙對自己的感情。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深愛的人,同樣被自己堅信著深愛自己,是多麼的幸福。
小船停靠在碼頭旁,沈夙先一步跳上了岸去,隨後才拉著繩子,把船給拉得更近了些。
史清倏四下尋找了一番,並沒有看到何老的影子,一邊往船頭移動著,一邊問道:「沈夙,何老呢?」
「應該是回家了吧,沒關係的,把船系在這裡就好。」沈夙笑著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來,倏兒,當心腳下。」
史清倏剛把自己的手放在沈夙的手上,便被他一個發力,直接從船艙里提了起來,拎到了碼頭之上。
「哇哇哇——」史清倏猛地失去了重心,嚇得哇哇亂叫,不過下一秒便被放回了地面上,只對上了沈夙那帶著嘲笑的寵溺表情。
好像是害怕她感到尷尬似的,沈夙還很『貼心』地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去把繩索仔仔細細地系在了碼頭的墩子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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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夙處理完這小船之後,河面上的河燈已經越拉越多了,原本黑壓壓的河面此時繁華得像是水下有另一個繁榮的集市一般。
「好了,我們走吧。」拍了拍手上的水漬,沈夙又往自己的身上抹了抹,這才伸手去牽史清倏的手。
二人才走了兩步,沈夙的腳步便停了下來。他忽然想起史清倏的裙擺拖地,走起路來很是不方便,便回頭去仔細地將她的裙擺都折了折,壓好後提在了自己的手裡,這才騰出另一隻手來,握住了史清倏。
雖然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兒,但沈夙作為一個萬人敬仰的小王爺,還能這般體貼、這麼不端架子地照顧自己,史清倏還是很是感動的。
衣服被沈夙提了起來,走起路來也就方便了不少。
二人沿著河畔走了一段路,身邊過路的行人越來越多,再度抬眼之時,便看到了前面燈火通明的夜市,還有攢動的人頭,他們的歡聲笑語傳了老遠,史清倏和沈夙還沒走到最邊緣的小販那裡時,就已經聽到了嘈雜的聲響。
「公子公子,要不要給姑娘買個簪子帶呀?我們的髮簪都是拿桃花木製成的,很好看的!」街邊擺攤的小商販見到二人走過來,趕緊對著他們笑道。
「不用啦,」史清倏笑了笑,對那小商販擺了擺手。今日及笄禮,她已經帶了一腦袋的髮簪了,倒不是看不上這廉價的桃花木簪子,而是自己的腦袋實在是沒有地方可插了。
沈夙也朝小商販點了點頭,順手輕輕地幫史清倏扶正了她那歪掉的簪子,二人這才繼續向前。
走了五六個小攤兒,二人這才看到一個賣花燈的地方。史清倏激動得不得了,左挑右選看了好久,才選出一個沈夙看不出有什麼區別的蓮花燈來。
「公子,姑娘,來,把願望寫在這花瓣上,」那小商販貼心地遞過來一隻粘好墨水的筆,笑著說道,「河神能看到,聽說啊……祈求姻緣是最靈的哦!」
史清倏的臉微微一紅,從小販手裡接過了毛筆來,「沈夙,你有什麼想寫的嗎?」
沈夙微微搖頭,「還是你來寫吧,我也不知道寫什麼好。」
史清倏聳了聳肩,還以為沈夙是覺得太過幼稚呢,於是便在攤位旁掰開那蓮花的花瓣,在上面寫了「平安」、「百歲」、以及「長久」六個字,寫完,便把筆還給了那小商販,「寫好了,大哥,筆還給你。」
那小商販雙手接了過來,又遞給了史清倏幾根火柴,歪著頭笑道:「姑娘和公子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你們二人定能長長久久的!」
「那,我們就借您吉言啦!」史清倏笑著,自然地挽起沈夙的胳膊,帶著他朝一處人少的岸邊走去。
終於找到一處沒那麼多人圍著的地方,史清倏害怕有人跑過來占了似的,趕緊拽著沈夙在水邊蹲了下來。
她自顧自地把蓮花燈整理好,隨後點燃了花心的蠟燭。
紅色的燭火跳躍著出現在兩個人的臉上,隨著晚風吹過,還顫抖著跳躍起來。
「沈夙沈夙,你快點兒過來,這站蓮花燈一定要我們兩個一起放進去才行!」史清倏說道,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兩個人一起,但她覺得,一定要如此,才不負今夜的美景盛世。
沈夙無奈地笑了笑,他攬住史清倏,從背後伸出手去握住了史清倏捧著蓮花燈的手,故意將頭搭在她的肩頭。
史清倏身上有著一股清新無比的香氣,與尋常女子用了香粉後才有的味道截然不同,沈夙聞起來覺得格外舒心,便貪婪地又深深吸了幾口氣。
「那、那我放下去咯?」史清倏這樣被環抱著,心中的小鹿已經快要撞破頭了,她拼命讓自己冷靜,這才不至於讓雙手因為心裡的激動而顫抖。
沈夙握著史清倏的手,史清倏拎著那蓮花形狀的河燈,二人一同輕輕去向水面,將那燈溫柔地放在了水面之上。
一離開史清倏的手,蓮花燈便立馬跟隨著河水波動的幅度搖擺起來,花心的燭火也一同搖擺著,搖搖晃晃地向下游滿滿游去。
「河神大人,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可一定要聽到我的祈求呀。」史清倏看著漸行漸遠的蓮花燈,呆呆傻傻地呢喃道。
「對了對了,沈夙,你知道嗎,」史清倏拍了拍沈夙的手,「今日及笄禮上,我向神命祈福的時候,我說我想要早點見到你,結果你就真的回來了!」
沈夙笑了笑,「好好好,我相信倏兒你方才寫在河燈上的心愿,河神也一定會替你實現的。」
史清倏點了點頭。
二人在水邊靜坐了一會兒,也可能是很長時間,總之,是聽得耳邊的嘈雜聲小了許多。
一陣風吹過,史清倏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才打破了二人之間的靜謐。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身子被沈夙一攬,他便帖了上來。
唇齒間傳來了屬於沈夙的溫度和氣息,在那一瞬間,史清倏不得不承認,她的腦子完全死掉了。
每一刻的纏綿,都令人的身體不住地軟下去一分。
沈夙離開史清倏時,她的臉早就已經通紅。
「好了,有點冷了,該回去了。」沈夙輕輕拍了拍史清倏的腦袋,將她拉了起來,「倏兒,改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