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史書凝都表現的極其抗拒,她一會兒說自己難受,一會兒又說自己腹痛難忍,一個勁兒得打滾,也顧不得那血漿沾得滿身。反正……就是不願意讓鐘太醫好生診脈。
「側妃!您就稍加忍耐片刻!老臣為你診了脈後就知道要如何治療了啊!」鐘太醫擠的額頭冒汗,可史書凝不配合,他再怎樣也不敢強硬地去診脈的啊。
沈夙被史書凝吵得腦袋疼,對於別的女人,他向來沒有一丁點兒的耐心,於是揮了揮手,說道:「薛應、長吾,你們去把側妃的身子按住!」
兩人聞言,默契地上前,一人按住上身,另一人鉗制住雙腳,絲毫沒有把這史書凝當作是一個小產的孕婦對待。
因為他們都知道,包括沈夙、大夫人,甚至是在一旁看戲的史珍香。
史清倏作為一個醫者,向來是宅心仁厚,即便是她厭惡到恨不得讓對方去死的人,只要是能用醫術救回來的,她定會第一個衝過去救,哪怕對方是史書凝。
而如今史清倏不僅自己不上前去救,反而氣定神閒地不讓其他人上前,便足以說明問題了——史清倏有著完全的把握,史書凝的身子,根本就沒事兒!
「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救我……」掙扎不過,史書凝只好把目光投向沈軒,用自己最可憐、最痛苦的聲音艱難地祈求道。
沈軒卻只是看了看她,死死咬著下唇,最後還是眉頭一蹙,什麼也沒說。
沒想到,沈軒還是不會堅定地站在自己的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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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凝見狀,只覺得眼前的景物都黯淡了幾分。或許,自己的命在沈軒的眼中向來都是那麼無足輕重的呢?他會急匆匆趕來,只是因為他的孩子沒了而已。
虧的前些日子,自己還因為沈軒將東宮裡的一大半小妾都送走了感到開心呢,後來她才知道,那些人不過是沈軒玩膩了的,現在想來,若是自己不是側妃……恐怕也早就被他給踢出東宮去了吧?
再看看沈夙對史清倏的態度……什麼都不問,不還是一進來便毫無理由地站在了史清倏的那邊嗎?
唉……她終究還是從始至終都比不過啊。
鐘太醫這次診脈的過程格外長,其實第一次便已經摸清楚了史書凝的脈象,可是他覺得不可置信,便又摸了幾次。一時間大堂里只能聽到他一邊捋著鬍鬚一邊嘆氣的聲音。
「好了沒啊!磨磨唧唧……」沈軒最先沉不住氣,蠻橫地罵道。
「這……」鐘太醫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決定不再繼續試探,朝眾人行了個禮,回答道,「回太子殿下、小王爺、小郡主的話,這側妃的脈象……老臣摸起來平常無異,既沒有懷有身孕的跡象,更是沒有小產的跡象……這、這老臣……」
沈軒一聽這話,眉毛都立了起來,他『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怒道:「你這庸醫在說什麼屁話!」
「老臣無能!可是側妃的脈象,確實與常人無異!」鐘太醫趕緊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有事,畢竟是小郡主把他叫來,而且更加驚喜的是,沈小王爺也在這裡。
史清倏朝鐘太醫點了點頭,笑道:「太子殿下,鐘太醫的醫術您若是都質疑的話,這天下還能有幾位醫者的醫術能入得了您的眼睛啊?話都說道這份兒上了,您就莫要再自欺欺人了。」
沈軒轉頭,眼神死死地瞪著史書凝,只見史書凝的臉上失去了表情,她只是垂著頭,任由凌亂的頭髮將自己的視線遮擋,呆呆地坐了起來。
「那、那這麼多血,要如何解釋!?」沈軒指著地上的一灘血跡,道。
任誰也看得出,沈軒此時可不是為了史書凝而繼續狡辯,而是覺得此事一出,東宮的臉面都要丟盡了,這才強行給自己找台階下的。
鐘太醫只是輕輕瞥了一眼那地上的血跡,便回答道:「回太子殿下,依老臣所見,這是豬血……」
「豬、豬血?」
沈軒氣極反笑,不可置信地看著史書凝,還有她身邊跪著的陳太醫。
「陳平……你的腦子叫狗吃了嗎!」忽然意識到,這麼久以來,陳太醫一直在幫著史書凝欺騙自己和整個東宮,去營造一個史書凝真的懷了身孕的假象,沈軒便氣得手都在發抖,「欺瞞本太子,我看你的腦袋是不想要了把!」
「太子殿下饒命……太子殿下饒命……」陳太醫周身一怔,開始不住地磕起頭來,「都是側妃、都是側妃威脅臣……都是她要臣替她瞞天過海的啊!」
見狀,史清倏只是想笑。史書凝現在應該是絕望透頂了吧?牆倒眾人推的滋味……可是絕對不會好受的。
沈軒哪裡能忍這樣的情況呢,如今好,那叫他期待了好幾個月的子嗣是空歡喜一場,東宮的臉面,還叫這史書凝丟到外面來了!
越想越氣,沈軒終於是忍無可忍,怒吼道:「來人!給本太子把這昏庸無能的陳平拖下去仗刑!打死為止!」
「不、不要……」陳太醫驚恐地看著眼前的情形,直到感覺到有人拉扯自己,才回過神了,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拉身邊的史書凝,卻只足夠用指尖觸碰到她一個衣角,「側妃娘娘——您救救我!」
可,現在史書凝都是自身難保,用什麼力氣去救一個旗子呢?
「至於你……」沈軒指了指史書凝。
膽敢欺騙他的人,死一萬次都不為過!沈軒不用多說,誰也知道他有多麼想要殺了史書凝,假孕爭寵、攪和得東宮和侯府都雞犬不寧,這樣的女子,留著也是個禍害!
況且,沈軒對史書凝那所謂的『愛』,早就名存實亡了。
沈軒大手一揮,「來人!廢除太子側妃,至於史書凝,仗八十,發配軍營之中!」
女子發配軍營中去,其實就是要發配做軍妓的意思。
史書凝聞言,眼前一黑,淚水當即就流了出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不要去!」
沈軒只是瞥了她一眼,目光冰冷無比,「哼,你這賤人,就好生『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