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的目的是錢財,我以天月公主的身份帶著輜重車離開,他們就算是把我抓住了,也不敢怎麼樣,相反,一定會讓我好好活著,只有這樣,他們才有要挾昱國和東吾的籌碼在。」史清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如果不這樣的話,我們這麼多不會武功的侍從,只能都死在胡人的弓箭底下了。」
五公主還想說什麼,卻被身邊的侍從打斷,「寶櫻郡主俠肝義膽!救所有人於水火之中,小的們感激不盡!」
死一人,還是死掉所有人,相信五公主的心裡也有數,她也不願意讓史清倏替自己冒險,可是……她怎麼能自私地拉著所有的人與自己陪葬呢?
「倏妹!」五公主好怕下一秒史清倏就會衝出去,憑藉她對史清倏的了解,她一定會做出犧牲自己成就所有人的事情來的……淚水傾瀉而下,五公主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容貌是否莊嚴,只顧得上死死握著史清倏的衣衫,竭力喊道:「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只要東吾派來接應的人,我立馬叫他們去救你!」
史清倏不知說什麼好,只是把自己的衣裳從五公主的手裡抽出來,對她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來。
「言蕭,你留下來保護五公主,辛奇將軍戰力不足,若是五公主有了什麼閃失,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活不成!」史清倏扭過頭去,看著言蕭的眼睛,嚴肅道。
說完,她深深呼吸了幾口氣,看準了不遠處一批無人騎著的馬兒,又看了看身後漸漸稀疏下來的弓箭,心道:這就是最好的時機!
史清倏大喊一聲:「你們幾個去駕上輜重車隨我離開!」
喊罷,史清倏一個箭步沖向了孤獨立著的馬,還順手撈起了一名倒地將士的弓箭,飛身上馬,儘管身著火紅的嫁衣,依舊擋不住那颯爽的英姿。
言蕭承認,他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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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清倏心中默默感嘆,還真是多虧了自己身上的衣裳足夠華美,不需要多言也能讓那胡人把自己認作真正的和親公主。
駕駛輜重車的將士把馬車裡的東西往外丟了一大半,一是因為跑起來更加的快,二是讓那些胡人們少撈一些油水。他們跟在史清倏的身後,快馬加鞭,朝著一個明顯的方向飛馳而去。
山坡上,胡人首領敏銳地捕捉到了紅衣少女的離開,為首的人眉宇俊朗,鼻樑高挺,薄唇輕勾,劍鋒一般的雙眉謝謝飛入鬢角落下的機率烏髮之中,整張臉都猶如雕刻一般的五官分明、稜角絕美。乍一看,會覺得此人放蕩不拘,但是眼底流露出的精光卻叫人不得不多看他兩眼。
此人名為尉遲璟,年方二十一,卻已經成了一個部族萬人敬仰的大王。他身騎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身披一襲狼皮製成、象徵王權的披風。一雙瑞鳳眼直直盯著不遠處那狼狽落跑的紅色身影,唇角不自覺地勾出了一抹笑意來。
「昱國的女人,騎起馬來倒是像模像樣的!」尉遲璟大聲道,語調中滿是對史清倏的戲謔。
身旁那名為單山、圓木圓臉的將軍同樣也大笑起來:「大王,和親公主帶著輜重先突圍了!咱不追上去一塊兒搶了?」
「搶!這騎馬利落的丫頭本王也沒見過!」尉遲璟說著,揮了揮手裡的短刀,「小的們!跟我去追那紅衣裳的丫頭!」
話音剛落,上百個騎著馬的胡人齊刷刷地叫喊起來,胯下的馬兒似乎也在這樣激昂的呼喊聲中亢奮起來,各個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朝著史清倏的方向追了過去。
史清倏的馬已經隨著送親隊伍走了很長的路,再加上本來品種就不及那些在草原上長大的馬兒,很快她便感受到身後的喊聲離著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唯一讓人高興的是,她已經跑出了足夠的距離,五公主那邊的胡人應該所剩無幾,很容易便能夠突圍逃出去的。
「小丫頭!快快停下,你跑是跑不掉的!」尉遲璟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史清倏顧不得慌亂,她把馬的韁繩纏繞在自己的手腕上,雙手悄悄地將一隻箭搭在了弓弦之上。
越是慌亂的情況,她就越要保持鎮定,心中默默地數了三聲,史清倏猛地轉頭,拉弦、放箭,那箭便帶著破曉之勢直直地刺向尉遲璟的面門,不管是速度還是箭頭上閃過的光芒,都帶著毫不留情的殺意。
尉遲璟雙瞳一縮,他將上身向側方一偏,躲過了箭的軌道,卻聽到耳邊一聲慘叫,扭頭一看,竟是那箭刺入了自己身後人的肩頭之中,血花飛濺,可見這一箭的力道如何。
不知怎的,尉遲璟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加張狂了。
他看到駕駛輜重車的昱國士兵已經被自己的人殺了,至於這昱國的『和親公主』,也已經一步步地被自己的人攔了下來。
史清倏眼見前方的胡人已經呈現了聚攏之勢將自己包圍,索性不再傻乎乎地往前闖,她勒停自己身下的馬,轉了個方向,目光狠狠地瞪著那黑馬上面的男子。
先發制人!
她握緊了手中的辮子,在那男子靠近自己卻還未有所反映的時候猛地甩出一鞭,直衝尉遲璟的眼睛打去。
尉遲璟慌亂地一偏頭,卻感受到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伸手一摸,竟是被對面小丫頭手裡的鞭子抽出了一道血痕來。
「喲……昱國的和親公主還挺有本事啊?」尉遲璟一笑,他不生氣,只覺得這和親公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長得像是個一點力氣都沒有的小娃娃,沒想到射箭射的好、連鞭子用的也不錯。
原本他是衝著和親公主的嫁妝來的,現在……這個丫頭也想要帶回去了。
「我還有更多的本事呢,你要不要感受一下?」史清倏說著,取出指笛來,貼在唇邊輕輕吹起滾瓜爛熟的調子來。
所有的馬聽了這聲音後,也就過了約莫幾秒鐘的時間,突然之間全部變得十分狂躁,上下跳動著想要把背上的人摔下來。
史清倏的馬也不例外,但她早有準備,在馬發狂的同時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地。剛站穩身子,便又繼續吹起來。
尉遲璟心中一驚,下意識地飛身一躍,這才免受追馬之痛。
「這丫頭的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