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素語,我的蓋頭呢!」聽著外面的聲音,史書凝急得直跳腳。
素語趕忙帶著蓋頭輕輕照在了史書凝的頭上。
「素語,我的胭脂還好看嗎?用不用補一下?」史書凝激動地抓住素語的手腕,她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婚事有一丁點兒的差錯!
「不用不用,小姐,」素語細聲細語地安撫著史書凝,又替她整理好了凌亂的衣襟,「小姐放心吧!今日誰也比不上您好看!」
儘管知道這是恭維的話,但史書凝聽著還是高興,又再三確定了一番,她這才仔仔細細地把蓋頭蓋好,在紅布底下靜靜期待著沈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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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前來接親的隊伍已經到了史書凝的門口,吵鬧的熱火朝天。
史清倏也站在人群之中,明銳地發覺到了此時似乎缺少了一個人的身影,便伸手攔下了那即將去叫門的福官,「先生等等,怎的不見太子殿下?」
那福官本是叫喊得高興,正在勁頭上被人攔了下來,自然心中不悅,但一見到眼前人是那長得比瓷娃娃還討喜的寶櫻郡主,一時間也不好翻臉,只得冷著臉道:「寶櫻郡主沒接到信兒?太子殿下政務繁忙,實在是抽不開身,小的們把側妃接到東宮去,是一個道理的。」
福官的話直讓史清倏發笑,她就事論事,並沒有給史書凝打抱不平,「先生這話說的可笑,哪有接親的新郎官兒卻不來的?」
「反正太子殿下就是很忙,小郡主就說這婚是結還是不結了吧!」福官沒了耐性,甩手道。
史清倏偏著頭一笑,不動聲色地往福官的手裡塞了一包銀子去,那福官掂量著手裡的重量,面色變得緩和了不少,「先生且莫要生氣,婚定是要結的,方才是我不對,先生您繼續吧。」
「還是小郡主上道兒,」福官趕忙收好了手中的銀子,笑道,「吉時到——接新娘子咯!」
房間的門被猛地推開,屋中的史書凝端莊地跪坐在床榻上,手捧一隻蓮蓬,正在滿心期待的等著沈軒把自己抱上東宮的矯攆去。
大批人一下子闖了進來,史書凝又是激動又是焦急,聽著嘈雜的聲音越來越近,史書凝剛聽到耳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正要把手伸出去好讓沈軒方便環保自己,卻並沒有人接過自己的手去,反而在耳邊聽到了一個老太婆的聲音——
「新側妃,今兒個太子殿下政務屬實繁忙,趕不過來接親了,辛苦您自己走兩步了?」
「什麼?」史書凝一愣,下一秒便憤怒地掀開了自己頭上蓋著的紅布,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果然,沒有沈軒的身影,有的只是面生的、身著紅衣的一群福官,還有看熱鬧的侯府的人。
她有些抓狂地站起身來,抓著面前的紅衣婆子厲聲問道:「太子呢!今日是我們大婚,他怎麼可以不來啊!」
「哎哎哎,這太子的確是公務纏身!」那福官把『公務纏身』這四個字咬得格外重,乍一聽知道他是在強調,仔細一琢磨,便覺得這人只在心虛。
在一旁的史清倏靜靜看著這場鬧劇,無奈地聳了聳肩。
沈軒會因為『公務纏身』而放棄抱得美人歸的機會?她死都不會信的,說不定此時沈軒正在哪家不為人知的酒樓里抱著他心愛的姑娘尋歡作樂呢。
史書凝無論如何都不依不饒,看著那福官不耐煩的樣子,更叫她窩火,直接將一人手裡托著的果盤往地上一摔,罵道:「我是太子的側妃!你們准群閹人也敢跟我甩臉色?太子呢?把太子叫過來啊!」
福官臉色一暗,一把將史書凝的手甩開。
別說是一個側妃了,就算是太子妃在他面前,日後這太子妃與他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向來宮裡的婚事都是這些福官們操辦著,連新入宮的妃子都得畢恭畢敬地塞紅包,這區區一個側妃,還敢拿自己的身份來說事兒了?
「我說側妃,您若是覺得不行呢,就趕緊別再多費事兒了,小的們也不是閒得慌的人。」福官說完,甩手就要走人,「側妃看我們不順眼,小的們便也不伺候了!」
「先生留步!」還是史清倏最先反映了過來。她一個箭步上前去伸手攔下了要離開的福官,笑嘻嘻地隨手將自己手上的鐲子塞到了他的懷中。
「先生,家姐不懂這些禮數,我知道側妃入府把先生們叫來已經是僭越了,但家姐的肚子裡畢竟懷著太子殿下的孩子……我們一切以這龍嗣為重,相信若是因此家姐失去了孩子……先生們也說不好的。」史清倏低聲在福官的耳邊說道,見他的表情有了動容這才停了下來。
福官瞥了一眼史書凝,見到她此時正趴在床邊埋著頭大哭,雖然不理解何至於此,但卻是發現了她身著婚服的身子略顯臃腫,看上去……的確像是懷有身孕。
見對方不動,史清倏用低聲說了一句:「先生放心吧,家姐情緒波動大是因為身孕的緣故,但她其實還很是明事理的,事成之後,定會給先生們派個大紅包的。」
「那……行吧,」福官終於聽得心動,點了點頭,「不過我們這可是給寶櫻郡主你面子。」
「是是是,辛苦先生了。」史清倏輕輕行禮,笑道。
若不是覺得這嫁人的還沒出門兒便結束了說出去太難聽,怕損了侯府的臉面,而家長們和史可又都按照禮數等候在前門外,史清倏才懶得出面解決這件事情的。那包碎銀子還不算什麼,可惜了自己手上的羊脂玉鐲子了。
她走到史書凝身邊,做出安慰的舉動,口中卻是滿滿的威脅:「史書凝,你若再耽擱下去,就只能做個棄婦了,太子的棄婦……噗,我覺得世上也沒有第二個人敢娶了吧?」
史書凝一愣,惡狠狠地瞪著史清倏:「又是你!一定是你乾的!太子呢?太子去哪兒了?」
史清倏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說史書凝啊,你都聰明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犯糊塗呢?你說你若是安生無事地嫁過去了,誰會覺得你丟了顏面啊?你這麼一鬧……若是再繼續,只怕明日京城就都知道你史書凝的『光輝事跡』咯。」
史書凝聽得微微出了神,史清倏的話不無道理,再怎麼說,自己都不能跟太子沈軒置氣啊,首先……還是嫁過去、坐穩了側妃的位置才行。
想罷,她對著史清倏冷哼了一聲,在素語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剛要隨著福官朝外走,便又聽到了史清倏的聲音:「對了五姐姐,你可莫要忘了給福官封紅包,討個彩頭,不然讓人家知道了,是會被嚼舌頭根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