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錢財

  春暖帶著三個人上了二樓,又順著幽暗的廊道走了好一陣子,才在最角落的一個房間裡停了下來。

  她不耐煩地推開門,指了指裡面昏暗的環境,道:「就是這兒了,你們進去吧,有什麼想要的就跟下人說。真不知道一群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來最歡樓做什麼……」

  最後一句,春暖是在自言自語,但聲音未免過大,讓三個人都聽得真真切切的。

  「嘿,我說你這人怎麼如此……」佐詩念上前就要破口大罵,好在是史清倏眼疾手快,伸手把她攔了下來。

  史清倏面色不改地朝著那春暖笑了笑,從腰間摸出一錠金子來,假裝不在意地往她的眼前揮了揮,說話時不卑不亢:「這位姐姐,最歡樓的雅間竟然連蠟燭都點不起嗎?還是說你們的規矩是,要客人動手的?」

  看著那金子在幽暗燭火下面的閃光,春暖險些失了神——

  這三個小丫頭……竟然這麼有錢,隨手便是一錠金子一錠金子地大賞?

  她登時臉色一變,伸出手去用雙手摸索著史清倏的手,動作輕柔而油膩地將那錠金子收了過來,帶著諂媚的笑容,道:「當然不是,當然不是了……妾身這就去給三位貴人們點上蠟燭,三位若是有什麼想要的,酒啊菜啊的,只管吩咐,妾身立馬叫人送過來。」

  春暖把金子往自己的胸口一塞,便走入了面前那黑暗的屋子中。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世上的人,到哪兒都是一個樣!」看著春暖這變臉的速度,佐詩念半眯著眼睛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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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公主輕笑著拍了拍佐詩念的肩頭,「所以啊,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是最簡單的,你以後也向倏妹學著點兒,別動不動地就上前去要罵人。」

  「知道了知道了!」佐詩念聽得耳朵都長了繭子,臉上掛著笑意,卻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來。

  說話間,物中的燭火已經亮了起來,春暖笑嘻嘻地走出來,弓著身子請她們進去,道:「三位貴人,這位屋子最然是偏的,但奴家也是覺得三位或許想要個安靜點兒的地方,您三位放心,這屋子我們最歡樓每日打掃,絕不會不乾淨!」

  說得好聽,說什麼『想要安靜點兒的地方』,其實不就是怕她們三個把好的地段兒占了,才將她們帶到這最裡面的房間來的嗎?

  不過也好,史清倏她們本來也是想要個不怎麼顯眼的位置。

  「行了行了,你隨便準備幾道你們最歡樓的招牌菜了,再上一壇最好的酒,不對,兩壇!」佐詩念看著這中勢力的女人便覺得心煩,一邊推著史清倏和五公主進去,一邊不耐煩地說道。

  春暖應了一聲,小跑著便下了樓去。

  她們走進這屋子,先是不約而同地打量了一番。

  只見這屋子中樣鋪了一小塊短毛神獸紋樣的地毯,一旁擺放了一張上好木質的圓形桌案,旁邊還放了幾張小凳。

  房間的一角是一張足夠睡四個人的雕花木床,床邊掛著紅色半透明的帷幔。

  只有右手邊有一扇窗子,因為此時是冬夜,所以僅僅閉著。史清倏好奇地打開了一條縫隙,才發現外面是一條偏僻無人、甚至無光的街道。

  「倏妹倏妹,快過來烤烤火!」

  佐詩念呼喚道。史清倏一轉身,邊看到了佐詩念和五公主正站在鏤空銅質小炭爐的一旁,伸手放在半空中取暖。

  「不用啦,我不冷。」

  其實這屋子裡的溫度並不算低,整個最歡樓的溫度也不低,畢竟為了方便和美觀,藝妓們則呢可能穿著厚厚的冬裝接客呢?

  三人把斗篷摘下,齊刷刷地掛在入門出的衣架子上,隨後便坐在小桌子旁,突然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咳咳,第一次來……還真是有點緊張,哈哈哈……」佐詩念傻乎乎地笑了兩聲,只想著打破這尷尬的局面。

  史清倏也笑了笑,道:「對了,詩念,你一下子要兩壇酒……我們喝的了嗎?」

  「當然了!」佐詩念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道,「說好的出來放縱一次,誰若是還把著自己那尊貴的身份不肯喝酒的話……可別怪姐妹們灌你了哦!」

  說這,她瞥了五公主一眼,對她露出別有深意的笑來。

  「看我幹嘛!我自然是會喝的!」五公主回瞪過去,大聲道。

  與此同時——樓下。

  「哎哎哎,小袁!」剛跑下樓的春暖攔下了映入眼帘的第一個男僕來,開開心心地說道,「你快去準備一些咱們的招牌菜,再拿兩罈子酒送到二樓右手邊走廊盡頭的那間屋子裡去!」

  被喚作小袁的男子木訥地點了點頭,看著春暖的樣子,不由得好奇地問道:「哎,暖姐,今兒您怎麼這麼高興啊?」

  春暖朝著小袁擠了擠眼,故作神秘地把他拉到自己身邊,低聲道:「我跟你說啊,樓上那三個可都是有錢的主兒,你待會兒送菜去的時候機靈這點……沒準能……」

  說這,她看了看四周,從懷裡取出那錠金子來,用胳膊擋著晃了晃,「說不定你能收到這個呢!」

  一見到那明晃晃的金子,小袁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使勁點了點頭,「好好好,多謝暖姐提點,我、我這就去!」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小袁便飛快地跑向了後廚的方向,春暖得意地笑了笑,伸手隔著衣衫去莫那硬邦邦、沉甸甸的金子。

  「顧公子?顧公子您怎麼了啊……」斟酒的藝伎看著眼前這位顧公子握緊了拳頭,雖然臉上還有笑容,卻似乎怎麼看都像是在壓抑著憤怒一般。

  史清倏這小妮子真是能耐了——逃家離京不說,把公主也拐了出來尚且不提,現在竟然帶著公主和尚書府的嫡小姐跑來青樓里喝酒?

  是不是等下酒過三巡一時興起後就要找幾個女妓陪夜了啊?

  無一深深嘆了口氣。

  沒想到這麼久過去了,自己竟然又在偶然之間跟這個小丫頭打了個照面。這樣的緣分,叫他如何能視而不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