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施診

  史書凝被安排趴在了寶月院客房的床榻上,等了沒一會兒,史清倏便帶著針灸用的針包以及一小碗白酒走了進來。

  她進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桌案上的燭台拉進了些,抽出幾根針來放在火苗上旋轉著燒烤著,忽然冷不丁兒地說了一句:「五姐姐,把上衣脫了。」

  這陣仗看的史書凝心裡直發毛,她將信將疑地褪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衫,不安地問道:「七、七妹妹啊,你確定你真的可以嗎?」

  「信不過我……你自己來啊?」史清倏不耐煩地朝史書凝揮動了一下手裡明晃晃的銀針。

  那銀針被她燒熱了之後又在酒水中浸泡片刻,隨後拿出來繼續燒,再泡進酒中,酒精一高溫加熱,香氣便都揮發了出來。

  「不不不不……七妹妹,還是你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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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書凝嚇得趕緊瘋狂擺手,她把臉扭過去,根本不敢看史清倏。

  其實史清倏折騰這些也並不是為了嚇唬史書凝的,一是為了消毒,二則是加熱過後的針刺到穴位時可以使效果更甚。史書凝的要求很急迫,明日之前必須要把脈象逼得變成另一種模樣,只能用如此法子了。

  副作用嘛……有,自然是有的。

  她拿著處理好了的針走了過去,也不多作說明,更沒有對史書凝有一兩句的安慰話,直接摸准了穴位,狠狠地將銀針刺了下去。

  痛感忽然之間便傳了過來,史書凝只感到渾身一個抽痛,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她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慘叫,伸手死死地攥著身下的褥單,咬緊牙關,不願意喊叫出來。

  史清倏把銀針留在了她的身上,痛感便一直沒有消散。史書凝只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脈搏都一陣酸麻,不僅像是火一樣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更是痛不欲生。

  漸漸的,史書凝意識模糊,眼前的景色愈加昏暗下去,隨著身上猛地一熱,史書凝失去了意識。

  掐算著時間,兩柱香的時間一到,史清倏才重新推門進來,把史書凝身上的銀針按照一定的順序一一取下。

  「五姐姐?這就暈啦?」感受到床榻上趴著的人已經沒了反應,史清倏勾唇輕輕一笑,反手用手裡的銀針刺向了史書凝後腰上的一個穴道。

  昏迷中的史書凝突然之間受到了極大的刺痛,幾乎是在一瞬間便驚呼著醒了過來,「啊-疼疼疼……」

  「五姐姐,好了。」史清倏邊把銀針擦拭乾淨收好,一邊不看她說道。

  「好……好了?」史書凝剛想要掙扎著爬起來,卻感到小腹中一頓抽痛,害的她手腳一軟,跌回了床塌之上。

  她不可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腹部,一臉的驚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七妹妹!我、我的肚子疼-」

  史清倏早有預料,她對自己的醫術可是自信得很,連去給史書凝診脈都不需要,她肯定現在史書凝的脈象已經成了滑脈的樣子。

  雖然,這方子還是有破綻,但是用來對付皇宮中那些太醫已經是足夠的了。

  「有得必有失,五姐姐,強行改變脈象自然會有副作用啊,你好好考慮一下,受不受得了這腹痛。」史清倏不耐煩地撇了撇嘴,「世上可沒有白吃的午餐。」

  史書凝被史清倏這態度弄的心中恨意連綿。先前她還裝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來,到現在是連妝都不打算裝了?不過,自己方才已經受了那樣的罪,若是連這腹痛都忍受不住,豈不是浪費了先前的努力嗎?

  史書凝咬了咬牙,道:「這點痛楚,我自然是受得了的!」

  「既然姐姐想好了,就快些回去歇歇吧,」史清倏不耐煩地伸了個懶腰,「養精蓄銳,明日才好瞞天過海啊……」

  第二日,史書凝才明白自己離開寶月院前史清倏那意味深長的笑容里究竟是什麼意思。

  昨天整整一晚上,史書凝的小腹都像是有人在裡面打鐵似的,不僅灼燒,還會時不時傳來猛烈的疼痛,冷汗她是出了一身又一身,根本就是夜不能寐。

  好在,第二天那太醫來的早,史書凝心道,可以少受一會兒罪了。

  這太醫的到來,整個侯府都知道了,大夫人下的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一打聽,才知道是來給史書凝診脈的。

  大夫人邀請太醫小坐片刻,忙差遣了人去叫史書凝過來。

  史書凝這邊,正在忍著痛苦和二房夫人用早膳,大夫人身邊的明語便闖了進來,道:「五小姐,皇宮裡派來了太醫給您請脈,大夫人叫您趕緊過去呢。」

  「請脈?請什麼買啊?」二房夫人狐疑道。

  「太醫說,是皇后派人來看看五小姐有沒有身孕的。」明語笑道。

  二夫人一驚,只覺得大事不妙。她自己的女兒,有沒有身孕她怎麼會不知道呢?這若是被查處沒有身孕……皇后悔婚可如何是好?

  見到她臉上寫滿了不安,素語抿了抿唇,上前去在她耳邊低聲道:「二夫人,昨夜七小姐出手了,不會有事的……」

  聞言,二房夫人的心才稍微平靜了一點。既然史清倏出手過,應當就是沒問題了。

  事不宜遲,史書凝在素語的攙扶下艱難地走到了前廳去,一眼便瞧見了史清倏。

  「她來幹什麼……」史書凝低聲嫌棄道,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步步嬌柔地走了過去。

  「哎喲喲,五小姐怎的臉色這樣差?您懷了身孕,不好生休息可不行啊!」老太醫起身迎了上去,關切道。

  書書凝這次的難受還真不是裝出來的,她無力的坐了下來,扯出一抹虛弱的笑容,「還不是因為這身孕,弄得我一晚上都睡不好……您還是先診脈吧,」說著,史書凝打了個哈欠,伸手半遮掩著,「我待會兒再去躺一會兒。」

  「好好好,那事不宜遲,」老太醫擼起袖子,從自己的藥箱裡取出一隻精緻的小香朕和一塊絲帕來,「那,老臣就開始診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