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坐談

  史清倏把余半仙給的藥膏仔仔細細地塗抹在沈夙的所有傷口上,這種藥膏挖出來時呈現灰褐色,但是一接觸皮膚,便會變成清澈透明的啫喱狀膏體。據使用者沈夙說,這藥膏接觸身子的時候冰冰涼涼,但是不同於冰水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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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之內,沈夙經歷了太多尋常人根本承受不住的折磨,而余半仙的那枚藥碗確實讓他從內到外漸漸溫暖起來,趁著身上的痛感已經減輕了許多,史清倏的藥還沒有抹完,沈夙便靠在她的肩頭沉沉睡去。

  終於抹完了所有的傷口,史清倏一手撐著沈夙的頭,另一手扶著他的肩膀,慢慢地把自己的身子抽了出來。

  畢竟,自己的師傅還等著她去做烤雞,她絕不是一個重色輕師的人。

  把沈夙放平在篝火前方,史清倏的動作簡直比手裡抱著嬰兒還要溫柔。她看著沈夙身上蓋著的衣裳似乎有些薄,便把自己的外衣也脫了下來,輕輕蓋在他的身上。

  此時天色還沒有暗下來,雖然不知此時的時辰,但也能看出約摸是下午的三四點的樣子。

  史清倏又對著手裡的心法練了好幾遍,竟然是越來越覺得得心應手。幸虧她的柔韌性一向不錯,練到興起時,她還在心法記錄的功夫動作之中加了幾筆,打完拳後順勢翻了個跟頭。

  她穩穩落地時,別提有多麼驕傲了。

  我一定是個天才!

  這樣想著,忽然想起余半仙操縱野獸和青花蛇時的威風,史清倏從懷裡掏出那枚指笛來,左看右看,躍躍欲試。

  這枚指笛上下一體,沒有普通笛子的笛孔,史清倏也僅僅是嘗試了幾次,便發現了這枚指笛的使用方法。

  它是可以發出高低不同的聲音的,但並非通過笛孔,而是依照氣息的微弱和高昂。她想要吹高音時,氣息便是高的,想要吹低音,只用弱氣即可。

  「倏兒,你在做何?」

  沈夙本來睡得就不深,夢中隱隱聽到七歪八扭的低聲,便醒了過來。好在他已經習慣了戰場上面的生活方式,只消睡一小會兒,便可以恢復不少的精神。

  他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精神狀態明顯比方才要好了許多。

  史清倏還以為是自己吵醒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吵醒你了嗎?」

  「不是,現在行了最好,否則晚上就睡不著了。」沈夙搖頭,「倏兒,你這是在……吹笛子?」

  史清倏向沈夙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裡的指笛,解釋說道:「我他師父會一種馭獸之法,可以駕馭野獸,方才那隻大老虎就是他用這種法子叫它聽話的。師傅給了我這個,我一吹,小虎便會聽我的,所以我才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辦法參透這指笛裡面的奧秘。」

  沈夙點頭。

  他早就聽過先輩們曾會一種可以駕馭獸群的巫蠱之術,這些內容在宮中的史冊上都有過幾載。他只知道有一段時間巫蠱之術被人看作是害人的邪術,經歷過一次巨大的打擊。那時所有與之相關的文獻記載都被丟入一團大火之中,化作了灰燼。

  先前沈夙見到那服從的老虎時,便隱隱覺得可能這余半仙真的是意味高人了,只是那時他疼得太過,無心顧及其他。

  這麼想來,或許巫蠱之術並沒有斷了根,余半仙身上所掌握的東西,定就是這記載中出現過的巫蠱了。

  「其實你不必心急,」沈夙伸手拍了拍史清倏的頭頂,「你師父一定會交給你的。」

  「我也沒有心急啦,就是覺得無聊。」史清倏笑道,「對了,我師父還教了我武功,雖然現在只有一招半式,我練的也不夠好,但是我發現和你送給我的銀絲鞭結合起來,能有比我以往更加強大的殺傷力!」

  關於余半仙傳給史清倏的心法,沈夙今日也聽到了一點,「那應該是奠定武學根基用的心法,你把這個學好,日後再學習別的便輕鬆多了。」

  史清倏忽然想起,沈夙可是個年紀輕輕的殺神,連無一那樣的第一高手面對沈夙的時候都不得不小心行事,可想他的武力值有多高,不由得心裡好奇,問道:「沈夙,你也練過這樣的心法嗎?你武功那麼高,一定練了很久吧?對了,你說我還能練出輕功來嗎?」

  面對一連串的問題,沈夙只得苦笑兩聲,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底似乎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他左手撐著下巴,目視著遠方,道:「心法是必修課,不過我練的應該和你的這本不同,你僅僅研讀一日便有所突破,可見這本心法的質量是百無一見的。所以,倏兒,你要好好收好,最好是背下來,師傳的心法向來不可外傳,尤其是這樣的絕世孤本。」

  雖然沈夙把自己手裡的竹筒夸上了天,但他似乎沒有一點好奇的意思,史清倏想,也是,他都已經那麼厲害了,何必再看其他的基礎本呢?

  「一般習武之人在五歲前就開始接觸武功了,倏兒你今年十一……嗯,學輕功應當是晚了些。」沈夙小心翼翼地解釋說,似乎是怕史清倏受什麼打擊似的,「不過你若想去哪裡,我背你去就好。」

  這話說的,讓史清倏老臉一紅,這無異於現代有車一族的強勢告白啊!然而,『死鴨子嘴硬』這句話可能就是為史清倏量身打造的,她把臉一扭,道:「算了算了,好歹你也是個王爺,皇上親封的燕王,也算個千金之軀,給我做了轎攆,太屈才了吧。」

  沈夙聞言,總覺得有些怪怪的。什麼叫『好歹也是個王爺』,他這燕王的身份已經叫多少女子爭破了頭,偏偏史清倏這丫頭似乎從來都不會放在眼裡,不僅不對自己乖乖行禮,還直呼自己的大名。

  沈夙心想,難道是自己平日裡太放縱她了嗎?

  不過看到史清倏那紅撲撲、肉嘟嘟的小臉,心中的大旗瞬間便倒戈了——放縱就放縱吧,畢竟他喜歡的,正是她這幅沒心沒肺的傻樣子。

  他看著史清倏,虛弱的狀態下,那雙眼睛更顯神情,他沒有笑,卻掩飾不住眼底的歡喜:

  「不會,你想去哪兒,我都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