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夙!」史清倏剛要衝上去扶他,卻被余半仙伸手攔下。
「就看他是疼死,還是挺過去了,徒兒,你若現在上前去,便是在害他。」余半仙做了一套.動作,還覺得有些累,便坐在一旁休息去了。
史清倏心疼不過,「師傅,為何不能讓沈夙在假死的狀態中就把毒吸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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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琉蛇度是越動,便流動的越快,這小子現在動起來,便於青花蛇把深處的毒液也吸出來。」
儘管余半仙說的有道理,史清倏還是心疼。
沈夙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埋下去,指甲早就深深地陷入了肉里,掐出來的血都是暗紅的顏色。
他很想要把咬著自己的蛇扯下來,但是不能,只得狠狠地咬著牙忍住,肝膽俱裂、肝腸寸斷,有那麼一瞬間,沈夙簡直要失去繼續活下去的希望了。
「倏兒!」
「沈夙,你再忍忍,馬上就好了!」史清倏不敢上前去,只能在遠處焦急地看著他,她站著的地方都快要被她踩出個坑來了。
沈夙那幾近絕望的呼喊聲音響徹半個林子,遠處樹枝上停著的鳥兒都被他嚇得撲棱著翅膀飛遠了。
這樣的痛苦一直持續了一炷香多的時間,隨著沈夙身上的青花蛇一隻一隻地掉落在地上,它們要麼是因為毒血已經吸完,要麼就是因為大琉蛇毒的毒性壓過了它們本身的毒性,死在了地上。
「徒兒,你去打些寒潭裡的水來,」一旁,余半仙已經將那土鍋架在了火堆上,史清倏驚訝道他這一大把年紀了,提起那口鍋來竟然那般輕鬆。
史清倏趕緊點頭。寒潭他們所在的地方很近很近,史清倏拎著余半仙給的小木桶,拼命來來回回跑了十幾趟,這才把打夠能讓沈夙整個人泡進去的水。
當她氣喘吁吁地去查看沈夙的情況時,只見他身上的青花蛇都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右手臂上面的一條還在咬著傷口向外吸血。
沈夙整個人面無血色,靠在一根巨木上一直顫顫發抖,目光有些渙散。
身上的痛苦好不容易才減輕了一些,沈夙現在只覺得自己全身像是一團軟乎乎的棉花一樣,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氣。口中也因為方才自己的吼叫變得又痛又干,所以現在即使身上的痛楚依舊清晰,但他也沒了力氣繼續做出動作。
「倏兒……」
「沈夙,你還好嗎?你用不用喝點水啊?」史清倏跪在沈夙身旁,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拭去頭上滲出來的汗水。
看到沈夙的狀態好了許多,史清倏鬆了口氣,他最逼近胸口的那條紋路已經全然消失不見,現在除了他身上的許多處用小刀劃出來的傷口,就只有右手腕部的幾條淺淡的紫色閃電紋路了。
她不由得感嘆道,余半仙果然是半仙。
史清倏也知道應該吧毒液吸出來,但是她不敢這麼做的一大原因是——大琉蛇毒實在是太過劇烈,幫忙吸出毒素的人稍有不慎便會同樣身中劇毒,她卻從來沒有想過,利用毒蛇來吸食毒素,以毒攻毒。
沈夙虛弱地搖了搖頭,「沒事,不用了。」
余半仙在一旁伸手去感受了一下土鍋裡面的溫度,把小虎吐在盤子裡面的靈芝泥挖了一小塊丟了進去,另外又放了些昨天史清倏採回來的草藥。手裡拿著一隻木棍攪和攪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燉湯呢。
「小子,這才只是個開始呢。」
史清倏解釋道:「沈夙,等一會兒師傅會把你的經脈挑開,用高溫藥浴把深處的毒物給逼出來……但是這段時間你的武功就無法再用了,不過若是不這麼做的話,體內的淤毒很可能會影響你日後的武功。」
沈夙點了點頭,相較於一時的痛苦和一輩子不能再用武功的痛苦,他會果斷地選擇前者。
在等待藥浴水加熱的過程中,沈夙總算可以休息片刻,恢復了一些元氣。身上的痛像是已經習慣了一樣,有些麻木了。
「倏兒,你方才說……師傅?」沈夙疑惑地問道。
「嗯,余半仙現在已經是我的師傅了,雖然拜師禮還沒有成,但……這種無傷大雅的事情就日後再補上吧!」
沈夙點了點頭。
他自然也想起了幾年前余半仙稱自己『不得善終』的事情,沈夙並非小心眼之人,更不會聽信他人口中的一兩句『天命』,不過他看這余半仙確實也是有些本事的,自己都把命交給他了,自然也肯放心史清倏做他的徒弟。
若說唯一不放心的地方……就是這老傢伙實在是太過玩世不恭,會不會把史清倏教的更加腹黑,就說不一定了。
「好了,」余半仙丟開手裡的木棍,似乎有些不耐煩地瞥了一眼這邊的兩個人,「臭小子趕緊進來,在耽擱一會兒又得讓青花蛇重新給你吸出來了!」
史清倏突然想起拓拔良弼曾經說這種大琉蛇毒會自己繁衍的話,忙催促著沈夙站起來,「對對對,這種毒會自己長,沈夙,你快點去鍋里!」
沈夙點了點頭,完全不需要史清倏去攙扶,自己站了起來,邁入了架在火上的土鍋之中。史清倏想,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獨門絕活:土鍋燉自己吧!
剛一入水的那一瞬間,沈夙只覺得有什麼鑽入了自己的身體,拼命地摧毀所到之處的一切似的,又癢又疼的感覺從他的全身上下襲來,沈夙咬了咬牙,忍住了。
「伸出手來。」余半仙晃了晃手中一個呈現倒鉤形狀的纖細小刀,看起來,就是用來給沈夙挑開經脈的工具了吧。
單是看著那刀,史清倏便心中恐慌,沈夙竟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伸出右手去,將自己的脈搏呈現在了余半仙的面前。
只見余半仙事先並沒有測量和觸摸,看來是已經胸有成竹。他只用他那粗糙的手握住了沈夙的胳膊,「想好了啊,一刀下去,這條胳膊算是半廢了。」
沈夙堅定地點了點頭,「您來吧。」
余半仙沒有再多的由於,直接找准了下刀的地方,反手用力,將倒鉤的前端刺入了沈夙的皮膚之中,他又向下壓了一段,直到刀刃刺入更深的地方,他當即力道一轉,那倒鉤便被拉正了過來。
沈夙眉眼一瞪,汗珠當即就流了出來。
「可以啊,小子,定力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