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清倏坐了下來,便看到那金髮侍女莎莉端著兩杯茶走進來,她見到自己時,還露出了一個溫潤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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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說她很感謝你。」拓拔良弼解釋說。
「啊……不用不用,」得知莎莉並不會說昱國的官話,史清倏便笑著朝她擺手,示意她不用謝,「莎莉她會有那樣的遭遇,我也是脫不了干係的。幸好她沒事,否則我就自責死了。」
莎莉雖然聽不懂史清倏的話,但看她的表情的動作也能夠明白一二,笑著給二人放好茶杯後,便退了出去。
「對了,我給你帶的炸年糕。」史清倏忽然想起來,便叫薛應把手裡的一大包炸年糕送了上去。
拓拔良弼頓時眼前一亮,要不是史清倏在這裡,他怕是要當下打開吃了。
但他還是忍住了,他輕輕咳了兩聲,強迫自己的視線離開炸年糕:「咳,倏兒姑娘,你這次來該不是單純地送炸年糕的吧?」
史清倏微微震驚,迫不及待地點了點頭:「嗯……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這麼說,那天你在御花園中說的話,並非是巧合,你是真的發現了……那個對嗎?」
提起沈夙身上的毒來,拓拔良弼也有些嚴肅。
雖然當初是沈夙帶兵擊退了東吾國的士兵,但拓拔良弼的心中對他不但沒有厭惡,反而對這個人們口中佛擋殺佛、鬼擋殺鬼的少年戰神有著對英雄的崇拜。
再加上他來到昱國後,沈夙又是不畏強權站出來維護自己的人,拓拔良弼的心中更是對他的好感飆升。
所以那日,在自己被擋在他身後,他不經意間看到沈夙手腕上熟悉的紋路時,著實驚了一跳。
作為東吾國的子民,生來與蛇為伴,那樣的紋路他簡直太熟悉了!所以他才會選擇主動暗示。
他早就想好了,若是沈夙他們聽出了自己的暗示,便會幫他。若是聽不出,怕是這毒乃位高權重或是頗有心機的人所下,自己還是會選擇自保。
史清倏對自己好,沈夙又當中說過心悅於她的話,所以,拓拔良弼相信史清倏。
見到他點了點頭,史清倏只覺得總算是有了希望,笑著問道:「那……良公子,你一定知道沈夙身上的毒是什麼對吧?」
「格瑪鱗。」拓拔良弼點著頭回答道,「在東吾,有一種叫做『格瑪鱗』的蛇,意思是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翻譯成你們昱國的話,應該是叫做『大琉』。」
「大琉……」史清倏默默重複了一遍那蛇的名字,眉頭不自覺地緊蹙到了一起,「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毒蛇的名字竟然有如此令人聞風喪膽的意思,想必,並非什麼輕易可得之物。
史清倏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地竟真的說對了,沈夙中的毒果真就是蛇毒。只可惜,這種蛇在大昱國境內都是沒有的,好在拓拔良弼此時在昱國,才讓她有了些頭緒。
「那,你該知道如何解毒吧?」
拓拔良弼卻輕輕搖了搖頭,「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我曾經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死人的身上見過和小王爺身上同樣的痕跡。中了大琉蛇毒的人,半柱香的時間內會全身抽搐、痛不欲生,劇痛過後,便會立馬咽氣。東吾只用來作為刑具,再加上其毒性只需要一丁點兒毒液,便又快又猛,沒有醫者成功研製過解毒的藥。」
「什麼?!」
史清倏喊道。
沒有解毒的藥?那沈夙不久完了嗎?
她怔了怔,又道:「等等,你方才說,只在死人身上見過?那為何沈夙的紋路已經快要滿眼整隻胳膊,他卻還活得好好的?」
「不錯,所以我說,『也不是不知道』。」拓拔良弼說道,「再生猛的動物,也總會有天敵的。大琉蛇的毒性並非無可壓制,我想問小王爺他是否一直在吃藥,那毒紋便不再蔓延,只是無法徹底抹去?」
史清倏點了點頭,她的腦子此時轉的飛快。
這大琉蛇毒一沾即死,一丁點兒都能夠要人的命,所以不存在說皇上每日下藥、待毒性日積月累存儲在身子裡的可能性。
沈夙能平安長大、活到今日,莫非……竟然是那碗皇上日日賜的藥湯子在發揮作用?
史清倏後背出了一層的冷汗,這毒藥,出自皇家人之手沒跑了,因為尋常人根本沒有機會接觸這種罕見的大琉蛇。
現在有兩個可能。一是這毒藥是皇上下的,但是只是為了起到一個以備後患的作用,所以他按時送藥,用來壓制沈夙身體裡的蛇毒;二是大琉蛇毒乃皇后一派所下,皇上發現了,便在想方法為他解毒。
可是若是皇上早就發覺,不可能瞞著沈夙給他喝湯藥。
她這才明白,沈夙出征時皇上如此慌亂,或許就是怕他停止服用後毒藥反噬。
考慮到抗藥性的問題,沈夙長期喝同一種藥物,藥效肯定是會減弱的,所以那紋路的蔓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現在沈夙還好好地活著。
史清倏不免有些後怕,幸好自己的醫術還算不錯,給沈夙開的方子也算是有用,否則,自己就是害死沈夙的那人啊。
「良公子,你可知道用何方子可以壓制大琉蛇毒?」
「方子不少,但都是治標不治本。」拓拔良弼說道,「八角蓮、三叉金、七步一枝花等等,都能夠有一定的作用,我看小王爺手上的痕跡,怕是已經中毒許久了,他能夠無事,或許是在服用一種名為『蛇地錢』的東西。」
他停頓了片刻,「蛇地錢對大琉蛇初期效果極佳,它不能阻止蔓延,卻可以緩解毒性。但是,大琉蛇毒卻能夠在人的體內毒生毒。蛇地錢到了中毒後期,便沒有任何作用了。」
「那……你口中所說的期限究竟是多長?」史清倏探著身子問道。
「最多四年,大琉蛇毒再生到一個可以殺人的量,需要約摸兩年。」
史清倏急忙算著,從自己發現沈夙中毒,已經有約摸六年的時間了,早就超過了藥效的期限。看來,幸好中間有自己配的藥沖淡了毒性。只是,單純地壓抑而不祛毒,總歸無法令人安心啊。
她急得呼吸都急促了起來,「良公子,拜託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東西對這大琉蛇毒有絕佳的效果的?」
拓拔良弼仔細考慮了一會兒,道:「你別說,還真的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