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清倏和薛應邊走邊聊,速度極其慢,當她們再次回到眾人所聚集的御花園中時,在一個角落裡聽到了沈軒盛氣凌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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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東吾質子啊?一個質子還敢跑到皇宮裡來參加冬宴?」沈軒帶著幾個攀附墨阮勢力的公子,正把一人圍堵在一棵大樹下面。
一聽『東吾質子』這四個字,史清倏精神緊張似的便湊了過去。
果真見到拓拔良弼批了一件銀色的斗篷,他身前站在一名身材高挑的金髮女子,同樣也是小麥色的皮膚,看衣著應該是拓拔良弼的侍女。
沈軒獰笑著,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他手裡拿著一個圓潤的雪球,笑著罵道:「區區質子,長得如此怪異,還敢隨意往皇宮裡跑?你也不怕人說你是怪物!」
說罷,那雪球便被沈軒大力拋了過去。
拓拔良弼也不躲閃,只是伸手擋下了那雪球,雪球在他的小臂上炸開,雪花濺到在他淺色的頭髮上面。
「昱國有你這麼一個太子,真是昱國百世的不幸。」拓拔良弼放下手來,不卑不亢地說道。
「你說什麼!」沈軒聞言,雙眼一瞪,便要發作。
只聽得拓拔良弼繼續說道:「我說,你若日後成了昱王,必定會給你們昱國帶來滅頂之災。不過我作為東吾國的人自然是要謝謝你,你越是糟踐昱國,對我就越是有好處。」
「你個死妖怪,本太子看你是想死在我大昱國吧!」
眼見著,便是雨點般的拳打腳踢要落在拓拔良弼和那侍女的身上,史清倏剛想要上前去制止,卻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加的快。
清風拂過,只看到沈夙不知何時站在了拓拔良弼的身前,伸手接下了沈軒的拳頭。
「你們好大的膽子!」
沈夙雙眼微眯,被他眼神掃到的幾位公子當即雙腿一軟,嚇得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沈軒悻悻地把自己的胳膊從沈夙的手中抽了出來,輕蔑地一哼,「我說沈小王爺,好歹你也是昱國的人、沈家的人,怎麼向著一個區區的質子?而要跟本太子對峙呢。」
「我們大昱國對待質子一向行使上賓之禮節,」沈謐也就在附近,他邊說著邊走了過來,「太子殿下對待良公子如此無禮,不僅壞了我國的禮數,且也壞了我國在周圍小國中的形象!」
沈軒咂了口唾沫,不切地探著身子一吐,道:「我呸!區區一個質子,連點侮辱都不肯受著?他若真的有本事,那東吾王才不會把他送來當質子呢!我說五弟,你這是準備醞釀什麼大陰謀啊?這麼急著收買人心?」
他踱步到沈謐的身旁,一臉鄙夷地看著他,「我說,你就算是收買人心,也別在這長得跟妖怪似的質子身上費心思啊,有什麼用呢?」
「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一直在一旁看著的史清倏終於是忍不住了,管他是太子還是什麼的,大聲罵道,「史冊幾載過古有一清國,三皇子被送往他國為人質,那是因為清王忌憚他的實力。人家良公子再不濟,也好過你一個置昱國風貌於不顧,只顧得上個人逞一時威風的草包太子!」
儘管所有人心中也是這麼罵他的,可是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破口大罵沈軒的,史清倏還是第一人。
那沈軒果然是氣得不行,憤憤地用鞋子踩著地上的雪,「你一個小小郡主也敢罵本太子!?你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
「你且試試。」
沈夙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陣陣殺意,讓人覺得這深冬的天氣又嚴寒了幾分。
沈軒知道,憑藉沈夙的個性,自己若是真的得罪了他,他寧願不要命也會報復得自己生不如死,心中不免多了些忌憚。可是他身為太子,又怎能容忍這『無端』的謾罵?「史清倏!別以為誰都向著你!你辱罵本太子,犯了禁!」
「那你有本事就去皇上面前揭發我啊。」史清倏揚了揚下巴,有些嘚瑟地說道,「你敢去,我就敢請罪!」
沈軒自然是不敢去的,他好不容易獲得了自由,這個節骨眼上,若是自己還敢惹是生非,皇上定會惱怒。更何況,自己的父皇偏寵沈夙,史清倏又是他親自封賞的寶櫻郡主,皇上定會一心向著外人。
說不定……還會藉機褫奪自己的太子之位……
現在自己的母后也沒有鳳印,根本不能很好的庇護自己。
這個虧,他是不吃也得吃了!
「本太子不同你一個小女子計較,今日的事情,本太子就當沒發生了!」沈軒甩了甩手,故作鎮定的說道。「你們給我起來!沒出息的樣子!」
被太子沈軒一腳踢起來的公子們忙跟在沈軒的身後,連衣服上沾著的雪都來不及拍打掉,只能低著頭跟他狼狽不堪地離去。
惹人厭的東西總算是離開了,沈謐對拓拔良弼輕輕躬了躬身,「良公子,讓你見笑了,對不住。」
只見拓拔良弼雖然個子小小的,但他心理卻是很成熟的,他點了點頭,也行了個禮,「早就聽說了昱國太子荒淫無度,這次見到了真人,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史清倏心道,看來拓拔良弼來到昱國之前,就已經把昱國皇宮的事情給打探清楚了。
「多謝燕王爺、五殿下,還有倏兒姑娘出手相助。」拓拔良弼紛紛道謝,無人引薦他卻還是知道誰是誰,更印證了史清倏的想法。
「良公子,其實我們昱國人還是挺知道禮數的……那太子沈軒……」沈謐面露尷尬的神色,解釋道,「是個意外。」
「我知道的,」拓拔良弼難得露出一個笑容來,「我來到昱國,每一個人對我都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史清倏總覺得,拓拔良弼似乎有意無意地看著身旁的沈夙,時不時地還蹙著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沈夙點了點頭,「東吾地大物博,與昱國還是有很大的不同,你若不習慣,直接找驛站的人說就是了。」
拓拔良弼對著沈夙眯著眼睛偏頭一笑,「很習慣的,唯一不習慣的地方,就是昱國沒有蛇。」
「蛇?」史清倏問道,「東吾那裡的蛇很多嗎?」
「很多,」拓拔良弼點著頭,「東吾人與蛇,就像是你們昱國人與犬的關係一樣,蛇是東吾人最為忠實的夥伴。」
看著史清倏的小表情,沈夙也解釋說道:「東吾的氣候適合蛇類的生存,所以東吾的蛇種類還是數量都很多,現在大多數的蛇毒也都是東吾人煉製而成的。」
等等……蛇毒?
史清倏看向拓拔良弼,他的眼睛果然又在看著沈夙!仔細一看,似乎是在看著沈夙的右手。
難道,拓拔良弼方才也發現了沈夙手腕上的痕跡,並且認出了那痕跡?怪不得他要特意提起『蛇』的事情來,說不定,就是在暗示他自己知道呢!
史清倏想,不管拓拔良弼的意思與自己所想的是否相同,她都得找個機會好好地問問他。
只要知道了這毒是何物,說不定,就能夠給沈夙解毒了啊!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忽然又太監走進了裕花園中來,「晚宴開始——請各位貴人移步宴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