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幹嘛呀……」史清倏驚呼著要縮回手來,卻被沈夙強硬地按住。
指尖的觸感直接癢進了史清倏的心底,她的手臂不由得發顫。
直到確定不會再繼續流血後,沈夙才肯放開她。
然而沈夙卻是什麼也沒說,拎起食盒來便逃跑也似的大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史清倏一人莫名其妙,心底里癢的,叫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走路了。
敲門的雨靈見到沈夙拎著食盒走了出來,歡喜地急忙接過沈夙手裡的東西,卻發現裡面沉甸甸的,「王爺怎麼沒吃?」
「等倏兒開了藥,你再重新做。」沈夙看也沒看雨靈一眼,語氣里的溫度當下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夙也不知,現在該如何是好了。他本不應該逃跑的,就應該趁著那時直接把史清倏擁入懷中才對!可是自己都已經出來了,叫他怎麼回去啊!
儘管表面上風輕雲淡,但長吾還是有一次敏銳地捕捉到了——沈夙那泛紅的耳垂!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又在門口僵持了一會兒,史清倏才拿著一張紙走了出來,「雨靈姑娘,這是藥方,辛苦你按照這方子重新奧一碗湯藥了。」
屋裡就聽到了沈夙對雨靈說話時那冷漠的聲音,史清倏竟然有些羞澀。
沈夙這輩子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一人啊。
怪不得史清倏沒有立馬跟出來,原來是在屋裡寫了張方子。
長吾看著史清倏手裡的宣紙,扯了扯嘴角:「小郡主,您用什麼寫的?」
「就是沈夙……小王爺書房桌案上的宣紙和毛筆呀,怎麼了?」史清倏不明所以,難道自己還是用血寫的不成?
長吾偷偷看了沈夙一眼,他竟然毫無表示!小王爺的毛筆可是向來不准任何人觸碰的,連長吾進去收拾時,都不敢隨意動筆架上的毛筆,現在的史清倏不僅動了,還用來寫字了,自家王爺竟然沒有一點反應?
長吾嘆道,自己家王爺還真是一點原則都沒有啊!
「無事、無事……」長吾匆匆解釋道,上前去把史清倏手中的藥方塞進了雨靈的手裡。
不過這方才從書房裡一前一後出來的兩個人,竟然一左一右地偏著頭,誰也不看誰,更不同對方說話,二人之間別彆扭扭的。
「應兒,你家小姐和我家王爺……這是怎麼了?」長吾低聲問道。
薛應也搖了搖頭,「不知道,說吵架吧……表情也不像,說是沒事吧……怎麼又這般彆扭?搞不懂,實在是搞不懂。」
「咳……既然沒事了,」最終,還是史清倏先打破了沉默,「我就不打擾小王爺你休息了,我和應兒先回去啦。」
「我送送你吧。」沈夙也沒有挽留,畢竟他也沒什麼理由能夠讓史清倏留下來,便說道。
史清倏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們坐馬車來的,馬車就在門口候著。你這副弱柳扶風的樣子,萬一出個好歹,我就一個腦袋,可是擔待不起的呀。」
又聽到她熟悉的貧嘴,二人之間尷尬的氣氛這才緩和過來。
沈夙也不同她假客套,又戀戀不捨地揉了揉她頭頂細軟的頭髮。他雪白的皮膚上似乎有光澤流動,雙眼中有雨後初晴時柔軟的日光,「好,路上小心。」
史清倏和薛應離開了燕王府後,特意去了一趟藥鋪,買了些白礬才肯回府。薛應不知道白礬的用處,還以為史清倏要開始煉製什麼東西了呢。
回到屋中,史清倏把沈夙的血滴在研磨成粉末的白礬上,果然,白礬粉末瞬間變得烏黑。她轉而又用銀針去接觸血液,銀針卻沒有變黑。
「小姐,這是怎麼回事啊?」
史清倏已經把自己的意圖告訴了薛應,薛應好奇,便坐在一旁看著,「這一會兒有毒,一會兒又無毒……怎麼會這樣?」
「不是一會兒有毒,一會兒又五毒,」史清倏回答道,一邊擦乾淨銀針,「銀針能試出來的毒藥,都是因為有人後來加工時混入了一種叫做『硫』的東西,若是毒藥中沒有硫物質,銀針自然是不會變色了。」
「那、那這說明什麼呢?」薛應撓著頭問道,她不知道瓶中的血液是沈夙的血,史清倏騙她說,是沈夙交給自己,要自己幫忙檢查的。
史清倏的面色有些凝重,「說明,這是蛇毒。」
之所以確信是蛇毒,是因為毒草的使用大部分都需要仔細的加工,才能夠混入糕點之中,否則沈夙一眼便可看出端倪來。而蛇毒,只需要把原汁原味的毒素噴灑進去即可。
況且,幾乎所有的毒草都不會又沈夙身上那種毒藥的效果,這一點,史清倏還是比較有自信的。
看來,這奇毒是她不怎麼擅長的蛇毒或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毒蟲,史清倏不免有些頭痛。
「唉,要是我爺爺在就好了。」薛應嘆了口氣。
聽她說起自己的爺爺,史清倏這才回憶起來,是幾年前她和沈夙在路上碰到的那個沒心沒肺的老頑童。
那時他丟下薛應一個人逍遙自在去了,這期間也從來沒有回來過,真不知道做爺爺的怎麼能這麼心大。
但史清倏還是問道:「你爺爺?他也懂醫術嗎?」
上次匆匆一眼,是那老頭兒給他們兩個人算命,一個算命的人,也懂醫術?
「我爺爺什麼都懂!」薛應說道,卻見到史清倏一臉的質疑,她也不氣,畢竟自己爺爺的那副模樣,很難讓人相信,他其實是個決定厲害的人,「哎呀,小姐你別看我爺爺不著四六的樣子,他之前在京郊時,可是被人稱作『余半仙』的!」
據薛應所說,余半仙是個能夠活死人、肉白骨、操蟲獸、訓虎狼的活神仙,只要是世上的病,就沒有他不能治的,只要是世上的獸,就沒有他不能夠馴服的。
史清倏聞言,不忍戳穿薛應的熱情,只得點了點頭。
她可不信,世界上還真的有這樣的半仙兒,一般這種人,多半是被沒什麼文化的人吹捧出來的。
「不過,你爺爺這麼久了也不回來看看,心還真是挺大的。」史清倏說道。
薛應也不在意,「反正他經常動不動就消失,這次或許是知道我投靠了小姐你,所以才更逍遙了吧……不過說實話,若是我爺爺真的在,說不定會認識這種毒藥呢。」
「可惜啊,他什麼時候才回來啊?」史清倏嘆了口氣,「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方法總比困難多。」
史清倏想著,不自覺握緊了手裡的小玉瓶。
最簡單的法子,就是直接去找沈倫問個清楚,可誰又敢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