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女人半天都沒有出聲,寧周易有些奇怪,低下頭,女子痴痴的面容映入眼帘。
眼底一片陰霾,用力捏著女人小巧的下巴,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嘖嘖!賤人,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可惜啊,可惜。你眼巴巴的這位,可不好你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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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下巴劇烈的疼痛讓嘴裡的辯解也變得有氣無力:「少爺,我……不敢。」
「不敢?嗯?」話音剛落,伴隨著女人的一聲驚呼,身體控制不住地摔向地面,似乎還不解氣,男人走上前朝著女人的小腹狠狠地踹了一下腳:「滾!」
女人忍著腹部的鑽心刺骨,快速地從地上爬起來,留下一句「多謝少爺。」
匆匆離去。
「誤會?」寧周易接過小廝遞過來的手帕,揚起狂放不羈的面容:「是不是誤會這不重要,刺史大人,從你踏進這臨安城的那一刻,這條消息已經不脛而走。」
「行得正坐得端,我相信百姓會還給本刺史一個清白,只不過,寧公子今日這副做派令本刺史倒是大開眼界。」陸雲祁懶懶地回復,知縣兒子這一場戲演的這麼轟轟烈烈,他這個觀眾也得盡一盡本分。
「在這臨安城,我寧周易就是這副做派,也沒見過誰有過意見。」寧周易的視線在沈南枝的臉上轉來轉去,眼裡趣味甚濃。
陸雲祁臉色一暗,上前一步,擋住前方的探究的視線:「墨松墨竹,將寧周易拿下。」
「是,二爺。」墨竹手上的骨頭咯吱作響,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向著寧周易所在的方向慢慢走去。
「大人……」寧海上前一步,雖然寧周易紈絝不孝,但終歸是他寧海的兒子,虎毒不食子啊!
陸雲祁擺手,制止了寧海接下來的求情。
寧海咬了咬牙,拼命用眼神示意寧周易安分點,別再惹是生非了。
寧周易平常的時候都沒有聽過他的話,這個危急時刻哪能顧得上他?一向胸有成竹的他,此時此刻也慌了神。不自覺地向後退去,厲聲大喊:「我看你們誰敢!」
墨松和墨竹只聽命陸雲祁,寧周易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驕縱成性、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草包!
看著虎視眈眈的兩人,寧周易氣急敗壞地踹了身旁的小廝一腳,指著周圍駐守的侍衛嘶吼:「看什麼看,動手啊!」
侍衛們往前磨蹭了一步,將視線投給一旁的知縣寧海,等候他的命令,知縣恨不得將這個孽障一掌拍死,怎麼可能下命。
況且,陸雲祁這個人,他現在還摸不透,還不能輕舉妄動。
墨松和墨竹兩人跟在陸雲祁身邊這麼多年,那一身武功可不只是看的,一招就將寧周易擒拿在手。
寧周易使勁渾身解數想要擺脫身後之人的鉗制,卻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毫無成效,最後只能將怒火指向陸雲祁:「陸雲祁!你敢!我要上報聖上,你濫用私行,冤枉百姓!!!」
「墨竹。」陸雲祁並沒有理會台下之人的歇斯底里。
「咳咳。寧大少爺,豎起你的耳朵好好聽著:第一罪,以下犯上,目無尊卑辱罵朝廷命官;第二罪,詆毀刺史大人和夫人的清白,敗壞我朝民風……」
「哈哈哈……你們胡說八道,他從馬車上抱下來的男人是誰?你們都瞎了嗎???我沒有詆毀!我不認!」寧周易死死地瞪著陸雲祁,恨不得上去撕咬了他。
「哎呀,相公,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呀!」沈南枝小心翼翼地拉著陸雲祁的袖子,從他身後探出頭,一臉的無辜。
女人?
相公?
相公???
「夫人莫慌,你沒做錯什麼,只是其他人想像力太豐富了。」陸雲祁輕描淡寫的神情,深深地印在沒個人的心靈深處。
寧周易腦海里一直循環著沈南枝這一句語不驚人的話,眼裡的錯不容忽視,「你是小娘子?」
「啪!」
響亮的一巴掌甩在寧周易的臉上:「孽障,豈容你放肆!給我道歉!」
寧周易不可置信地盯著寧海的手掌,平靜地說了一句:「你從來沒有打過我。」
「道歉!」
寧海才不管他的質疑,再次出聲呵斥。
「不可能!」寧周易寧死不屈。
也不怨沈南枝,從馬車下來她就沒有說話的機會好吧,一群人圍著陸雲祁一人,大人前,大人後的,叫的她的腦子都疼。
所以原則上,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正式開口。
寧海對自己的逆子一點辦法都沒有,如今他也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質頭皮誠懇地道歉:「夫人,是下官等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夫人,還請夫人見諒,犬子出言不遜,就全權交給大人發落。」
「南枝自小頑劣,岳父母也言說數次。此事是本官考慮不周,請大人莫見怪。」陸雲祁不卑不亢,言語之間卻有限難辦:「只是令郎……」
同樣是養的兒女,再看看自己的紈絝子弟,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搖了搖頭,知縣行了一禮,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大人是聖上派遣而來的監察使,有權利對不服從管束的人進行監察。」
「既然知縣有如此大義滅親之舉,也是我朝之幸。為保知縣大人清白,此事大人便不必插手。」陸雲祁點了點頭,「墨竹,將人帶下去。」
「是,二爺。」
寧海看著寧周易被拖下去背影,頓了頓,繼而又開口:「大人。」
「嗯?」
寧海跪倒在地,「寧海知道犬子死不足惜,只是作為父親希望大人可以手下留情,留他一命。日後若有能用上的地方,寧海,萬次不辭。」
情真切,意之懇,一字一句都是為人父母的愛子之心。
陸雲祁沉著臉並未回復。
寧海佝僂的腰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相公。」沈南枝拉了拉陸雲祁的衣袖,爹娘都不容易,想起遠在京城的爹爹和娘親,她也莫名紅了眼眶。
「嗯,今日本官就賣你一個薄面,希望寧周易能改過自新,若是還有下一次。」今日的目的既然已達到,便沒有必要再糾纏下去了。
「不會,不會有下一次了,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寧海連連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