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向晚的春天

  沈南枝便笑呵呵的搖了搖頭,扭頭淡淡的看了身後的那王夫人一眼: 「相公,沒什麼的,董王太太許久沒有見過相公了,聽說相公來接我,特地趕出來見見相公呢!」

  陸雲祈也冷冷一笑,只見那王夫人滿臉的怒意,卻因著被董老爺和匆匆趕來的王家老爺低聲罵了幾句,便再也不敢輕易的挑釁出口,也好在聽見沈南枝也沒有落井下石,這才拼命叫自己忍了下去。

  「呵呵呵,是啊!咱們都是一家人,哪能欺負南枝的!?說來雲祈也許久沒有來過我們董家了,今日是你弟弟大婚的日子,要麼你且去與你弟弟吃一杯酒罷!」董老爺笑了幾聲,說來也是好笑,這董氏與陸雲祈的生母姜氏之間是不甚融洽的,可是董家的人卻好像並沒有這一層的表現,包括今日的董王太太,對事對人皆展現出了一些睿智和冷靜來,至少沈南枝覺得董王太太的人倒也不錯。

  甚至……好像還挺注意著巴結陸雲祈的。

  不過陸雲祈便沒有這麼多的心思了,他對董家的不喜歡貫穿始終,不管董家旁人如何,他都是喜歡不起來的。此時此刻更沒有心思去吃酒,只淡淡的掃了一眼,目光最終又落在了王夫人的身上:「不了,今日宮中事務繁雜,我已經是精疲力盡,我家娘子也累了,聽說今兒還在董家會了會豺狼虎豹的……我便帶她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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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赤紅著一張臉,聞言心中又是大為不滿,忍不住抬頭罵道:「噯!你們這一對兒……怎如此沒有教養!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你給我閉嘴!」一旁的王家老爺終於是忍耐不住,上前兩步指著王夫人的鼻尖便痛罵道,「你這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趕緊跟我回家去!」隨後才笑著對陸雲祈點了點頭:「雲祈賢侄兒,你這嬸嬸最是沒見識的東西,你也不要與她怪罪!」

  被罵了一通的王夫人只覺得臉上掛不住——她到底也算是長輩,不管年紀還是資歷,如今卻叫自己的夫君在幾個後生面前這般大聲的斥罵,一時間她想要撲上去咬人的心思都有了,只惡狠狠的瞪著人,眼淚撲撲的往下落著。

  然而旁人都不願意理會她,陸雲祈更是直接拉著沈南枝上了馬車去,等坐好了後這才輕輕掀開帘子的一角,對著外頭的人道:「董大人,還請與陸家的人們說上一聲,我先帶著娘子回家去了。」

  說罷,車夫大力揚鞭,身下的馬車便款款地朝著外頭走去。

  直走出去了好長一段距離,沈南枝還能聽見那王夫人在後頭門口處的罵聲,什麼:「不就是當了個官兒,擺譜竟然還擺到了長輩的面前來!……」云云。

  回安園的路上,沈南枝把今日發生的事情都與陸雲祈說了一通,包括對這些親戚們只想著打秋風,卻不想著如何維繫「親戚之間」虛假的情誼的事情,說到最後她便忍不住笑倒在了墊子上頭。

  陸雲祈就一路靜靜地聽著沈南枝的話,看著小丫頭笑的東倒西歪,為自己把王夫人說得無地自容的事情感到無比的驕傲與自豪,她雙眼完成了兩枚橫臥著的、明亮的月牙,笑起來的時候濃密的睫毛將美麗的琉璃遮擋起來,一派溫柔。

  自從這次從去過一次董家之後,陸向晚便更與沈南枝多多親近了起來,只是聽說那次回來的時候,因著這件事情,陸向晚被董氏罵了整整一路,儘是數落她實在是不守規矩,又說正是因著她的驕橫,才叫沈南枝如此這般的不知收斂。

  陸向晚替沈南枝覺得不公平:明明二嫂嫂淨叫那大媽辱罵了,憑什麼不能還嘴呢?

  最終董氏也不好說什麼,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女兒最是天真無邪,儘管性子火爆了一些,可是到底心思是好的,什麼害人坑人的事情她最是做不來,甚至是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事情的。

  ——她總不能直接跟女兒說:我就是厭惡你二哥哥和你的二嫂嫂,你大哥是個沒用的東西,這家裡的爵位來日會是誰的誰也說不準,他們過得好了便是叫我心裡頭不痛快!

  話說回來,陸向晚隔三差五的便往安園這邊跑。她這樣的性子最是能與人親近的,沈南枝才發現陸向晚與平哥兒相處得十分不錯,她經常過來,倒也能與平哥兒見著,便變著法子的哄著平哥兒玩兒,平哥兒雖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可是到底也是孩子心性,這倆人倒也成了朋友。

  在與自己的小姑子相處的這些日子之中,沈南枝敏感的發掘原來看似什麼都不在意的陸向晚,心中竟然也是有人的。

  還是因著在陸向晚的身上發現了類似於定情信物的男式玉佩,一開始她還狡辯說是陸雲祈的東西,卻是叫正好回家的陸雲祈捉了個正著,陸向晚無從狡辯,只好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

  陸向晚小朋友戀愛了,是與吏部侍郎崔大人家的長子崔文卓公子。二人與正月十五花燈節相識,一見鍾情,自那之後是想盡法子相見。只可惜崔文卓今年科舉也是沒能上榜,家中管的他更加森嚴了一些,陸向晚很是無奈,她說他們已經有幾個月沒有見面了。

  沈南枝無比驚詫:「你們二人既然是真心相愛,為何不叫他直接來提親!?」

  「文卓哥哥說……他們家不如咱們家,怕直接來提親我爹爹和我母親是不會同意的,」陸向晚長長地嘆了口氣,手中把玩著那玉佩,「他本想考取了功名再來,可是今年卻……」

  「這怎麼行?男人要考功名是好事兒,可是考到七老八十的也大有人在,他若是一直都考不上,難道就一直叫你等著?」沈南枝瞪了那陸向晚一眼,「他考不上是他能力問題,或許也不適合走這條路,這些到底都是小事兒,侍郎家中也不算寒酸,你後半這輩子也不會過的如何貧寒,可他若是畏畏縮縮,這豈不是態度的問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