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百卷佛經

  後面幾日,沈南枝練習起祭舞來便十分用心了。

  一來是那日夜裡與孟折、陸雲祈一同吃飯是在激勵到了她,她仔細想了想,這是一件無上榮耀的事情,自己沒得百般推卻避讓,既然自己有幸被選做了跳那祭舞的人,為何不認認真真地做好呢?

  二來是她再也不想晚上叫王芊芊擄了晚膳去,自己認真努力一些,嬤嬤自然沒有理由再叫她留下來加練,便是是在不成也不至於這般嚴苛,總會給她留下一個吃飯的時候的——畢竟不是每一日都能那樣巧地遇上陸雲祈。

  四月初九這一日,沈南枝終於是將整隻祭舞能十分完美地跳了下來,嬤嬤驗收成果之時也難得地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拍了拍手宣布——沈四姑娘終於出師了!

  沈南枝也多有愉悅,辛苦了這麼多日總算是沒有白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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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不想四月十三日一大早便來了一位臉兒生的的嬤嬤,沈南枝正在鏡前叫丁香幫著梳妝,那嬤嬤便趾高氣揚地闖了進來,一入門就見著一臉睏倦的沈南枝,咧了咧嘴,昂著頭厲聲道:「沈四姑娘,再過幾日就要祈福儀式了,太妃娘娘命人抄寫白卷佛經,供奉到萬華寺為百姓祈福!您平日裡便孝心可嘉,又是那主跳祭舞之人,因此太妃娘娘屬意您擔此重任,沈四姑娘可萬萬不要辜負了太妃娘娘的一片心意啊!」

  沈南枝微怔,迷迷糊糊地俯下身來,「太妃娘娘要我去抄寫佛經麼?」明明後天就要跳祭舞了,今日倒是給她派了個這樣嚴厲地活……

  「東西已經在佛堂北邊的藏經閣準備好了,沈四姑娘的腿腳便利著些!若是耽擱了日子可是大罪過!」那位黃嬤嬤說完,便冷哼了一聲退了出去。

  丁香這才擔憂地將沈南枝攙扶起來,不安地看著那黃嬤嬤的背影:「姑娘……這黃嬤嬤奴婢沒見過,如今竟傳了這樣的話來,這……」

  連丁香都能察覺出不妥的事情,沈南枝又怎麼會想不到呢?可這件事根本不是小事兒,她若是因為質疑而耽誤了,只怕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思來想去沈南枝只好叫丁香隨意打扮了一下,對她吩咐道:「你在那附近守著,若是發現什麼異樣便趕緊去找陸大人。那邊的藏經閣是早就廢了的,黃嬤嬤要我去那邊抄寫佛經也不知道是有人算計還是如何,總是還是小心一些的好,這樣的命令不容拒絕……」

  丁香點了幾下頭,頗為擔憂。

  到了那藏經閣果真已經備好了筆墨紙硯,只是因北郊行宮常年無人居住,早就是沒有佛經書本儲存著了,諾大的藏經閣空曠無比,只掛著不少紅綠的帷幔,叫這屋子勉強像是有生氣一般。

  黃媽媽早已經等候在外頭,見到沈南枝來了便趾高氣揚地將人帶了進去,沒好氣道:「沈四姑娘,戌時奴婢自回來查驗結果,還請沈四姑娘潛心抄寫,切莫要敷衍了事兒!」

  說罷,臨走前將那大門重重關上,只留著沈南枝一人在這屋中。

  沈南枝有些疑惑,待人走遠了才去開門,果然發現大門緊鎖,從裡頭根本就打不開。丁香已經被黃媽媽推推搡搡的趕到了偏殿去候著,屋中那香爐里還點著味道有些潮濕的薰香。

  既來之,則安之,沈南枝料想在行宮裡也不會有人敢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兒來,便且先坐了下去仔細著抄寫佛經了——就是有事兒,她此時此刻也只能默默等著事情的發生,反正丁香就在一旁,萬一真有什麼她厲聲叫喊便是了。

  只是那薰香味道實在是古怪,寫上一會子沈南枝便覺得自己頭昏腦漲的,一開始還以為是屋中光線昏沉、佛經枯燥的緣故,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只覺得愈發難受,手裡抄寫出來的字更是如同鬼畫符一般的歪歪扭扭。

  沈南枝甩了甩頭,看向那桌案上放置著的鎏金香爐,裡頭的煙氣正氤氳升起,「這香……一定是有問題……」

  她這才忙掀開了蓋子,伸出手去將裡頭燃著的兩根薰香折了去。

  戌時將近,外頭的天色也朦朦朧朧地暗了下來,沈南枝咬著牙,卻是無論如何也沒了力氣繼續抄寫下去。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天真——她以為若有了問題可以大喊大叫,可不想人早就有了準備!若是那薰香不斷,吸了這麼久只怕自己早就要徹徹底底地昏死過去了,再有什麼人來她也沒一點點的察覺!

  這時緊閉的大門才有了動靜,那黃媽媽開門進來,又重重地從裡頭將大門落了鎖,滿面陰沉地看著伏在桌面喘息的沈南枝,眼底還有幾分差異:「喲,你這小賤蹄子竟還清醒著!」再去看那一旁的香爐,這才心知肚明,「哼,就知道你沒專心抄錄佛經!」

  「此處是北郊行宮,天子腳下,黃媽媽可是要做什麼傷天害理的醜事兒?」沈南枝強撐著精神站起身來,可是那薰香吸了一日,此時藥力正是最濃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連說話也不甚利索。

  看她這虛弱的模樣,黃媽媽自知她便是依舊醒著,卻也沒了反抗的力道,便放心了不少,直接從身上摸出一捆男人手指頭粗細的繩索來,步步緊逼:「你這小賤蹄子……太妃娘娘親自下旨要你抄寫佛經,你也敢這般敷衍了事,還開口便是對我血口噴人,真當此處是你們沈府麼?今兒我便替太妃娘娘好好教訓教訓你!免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著,黃嬤嬤便凶神惡煞地撲了上來。沈南枝咬著舌根子一躲,順手抄起案几上面的小香爐來便朝著黃嬤嬤砸了過去——鎏金香爐說重不重,說清不清,「當」地一聲直中黃嬤嬤的額頭,裡頭的香灰如瀑布般一泄而下,迷得黃嬤嬤雙目中儘是香灰。

  黃嬤嬤吃痛摔倒在地,雙手痛苦地揉著眼睛,低低地吼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