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定嫌惡地偏了偏頭,他自然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那日在宮宴中王芊芊對沈南枝百般刁難他更不是沒有看到。只是沈嘉定自來對人和善,一身的修養也不容許他這般戳人的短處,就只好默不作聲。
安太妃冷冷一哼,才道:「王姑娘今年也要及笄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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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剛醒了笄禮!」王方氏立馬就堆著滿臉的笑意湊了上去,一般若問起兒女婚嫁來,那麼或許就要流露結親之意了……
安太妃也點了點頭,「如此看來王姑娘也到了要嫁人的時候了,可說了什麼人家沒有?」
王芊芊面上一紅,就百般嬌羞的垂下了頭去,王方氏已經笑成了一朵花兒,連忙回答道:「尚未!我們家老爺對六姐兒婚事兒是十分在意的,而且如今六姐兒才剛及笄,倒也不急著與旁的人說親事的!」不急與「旁人」,不就是再說等著安王府的人嗎?
「娘!您可莫要亂說呀,這樣的話與太妃說了也不嫌丟人!」王芊芊小嘴一嘟,天真嬌美。
沈嘉定只覺得愈發憋悶,終於還是忍不住起身道:「說來婚事,母妃,兒子心中也有了一中意的人選!兒子今年都十七了,母妃也該把兒子的親事兒提上日程了。」
「你住嘴!」安太妃心中早已經瞭然,「自古以來兒女婚嫁都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兒自然也要聽我的安排!什麼時候能是你自己想去何人就是何人了?」
她早已經心知肚明,自入冬了沈嘉定就頻頻找藉口往沈府跑,今兒是謝恩,明兒是沈夫人身子不適,後兒又是有學問要問沈曜,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又不好日日囚禁在家中,也只能是干看著發愁。作為母親又怎會不清楚兒子的心思?他想娶那沈南枝,可她安太妃看不上!
一來沈南枝沒了父親,哥哥到底還是離得遠一些。二來她的出身還是有些牽扯著皇族中人,沈嘉定若娶她,不是錦上添花,反倒是更叫人暗中猜忌,懷疑安王府娶燕王爺之女的心思到底是否真純。
只是這些日子來沈嘉定愈發對沈南枝殷切,她經不止一次翻到過沈嘉定的書房之中還留著沈南枝的小像,安太妃深感不妙,這才匆匆決心要與王閣老結親。
卻怎麼也沒想到從不忤逆自己的沈嘉定如今竟說出了這樣的話來,她更覺得心中一頓——日後可斷斷不能叫沈南枝再出現在沈嘉定的眼前了!
……
另一邊沈南枝和章芙蓉、孟嫻二人一起玩的無比暢快,吃完了飯後便租了一條船去湖上划船了。章芙蓉想起先前沈南枝落水的事情,尚且還心有餘悸,只怕再度上了小舟會叫她恐懼,卻沒想到這丫頭瘋瘋癲癲的哪裡有一點兒害怕得影子?
於是孟嫻的膽子也就大了起來,忍不住問道:「沈四妹妹,先前京里都說齊家與你定了親,是那齊沅做了對不住你的事情?」
沈南枝豁達的一笑:「哪裡的話呀,我才沒有與齊家定親,齊家不是一早就與鞍山的、也就是如今的齊四奶奶定下親了嘛,我那日是與齊家五姑娘齊淼一同出來,齊沅不過是陪同的,他在我一個陌生人面前,自是要選擇自己心儀的表妹妹了!」
齊家這些日子對外也這樣成,齊公夫人直說自己從未說過與沈家結親的話,說一開始說定的人家就是鞍山許家,沈南枝自然十分開心地跟著這樣的話說了下來——能撇清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孟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嘖嘖,說起這個來,齊家四奶奶可真是好生厲害!我慣是沒有見過如此潑辣的人,聽說進門這麼幾個月,就把齊公夫人和老太太氣病了好機會呢!齊沅的那一房妾室——哦,就是你上次落水是一起的那位,險些叫她給打死!」
沒想到幾個月過後齊家竟然又有了新鮮的八卦,沈南枝眼前一亮,笑道:「齊家這是又出什麼亂子了?」
「聽說……是齊四奶奶勒令人將楊小娘趕出來了,」章芙蓉對這些事兒也略略有所耳聞,「她不准齊沅納妾,這一房妾室又是齊沅心尖兒上的人兒,自然是留不得,我們家家丁說齊四奶奶是連打帶罵把楊小娘從齊國公府裡頭踹了出來,好生可憐!」
想起那日楊詩柳千嬌百媚勾引齊沅的樣子,沈南枝便忍不住默默嘆了口氣——真是此一時彼一時,那時的楊詩柳無論如何都想要在自己「過門」前下馬威,卻不想最終竟然迎來了這樣的結局。
姐妹三人悠閒得劃完了船,剛下去走了沒幾步就遇上了從裡頭出來的安太妃一行人。
叫人驚訝的是竟然連王芊芊和其生母也在其中,不過三人都反應極快,連忙斂衽下擺,對著安太妃低低地問候:「參見太妃娘娘!」
安太妃今日穿了一件薑黃色繡遍地毓秀蔥綠折枝桃紅牡丹的薄緞被子,裡頭襯著月白紗緞小樹領中醫,下頭一條細折兒墨綠長裙,露出一對小小尖尖的錦繡鞋頭,居然各綴了一顆指頭大小的珍珠!一身打扮貴氣無比,雲鬢蓬鬆,嫻靜若水。
沈嘉定早已經眼前一亮,就上前來將沈南枝扶起:「四妹妹,我們好生有緣!」
若不是王芊芊那要把自己盯穿的眼神,沈南枝或許還能與沈嘉定寒暄幾句,可如今卻只覺得脊梁骨發冷,連忙後撤了幾步,「安小王爺!您陪太妃娘娘出來散心?太妃娘娘鮮少出門來,如今能出來轉轉倒也是極好的……」
安太妃已輕笑,卻沒有任何的溫度,「你這丫頭還是一貫的伶牙俐齒,我倒也少見你與人一同出來,哦,這是章家二姑娘,這個……是伯爵府的孟三姑娘罷?」
二人亦是覺得受寵若驚,遠在天邊的太妃娘娘竟然也認得她們兩個,便忙紛紛斂衽行禮道謝。
安太妃只輕輕抬手,「磁青,我出來前叫你拿著的南珠呢?正好四串,且來與這四位姑娘都分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