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丁香立馬上前一步:「是只有五姑娘來,還是還有別的什麼人?」
外頭的人道:「回姑娘的話,是齊五姑娘來的,但也說了齊家四公子怕幾個女子出去不安全,已經早早的去了漯湖上準備小舟。齊五姑娘不是叫下人送的拜帖,是自己人兒已經到了沈府,小的已經引去叫姑娘在花廳候著了!」
這倒也想齊淼的性子,對什麼事兒都是想做就做,沈南枝也沒多糾結,便又聽見小廝道:「齊五姑娘身邊兒還跟了一個人,小的瞧著不像是下人,便走了後又多在屏風後頭聽了一耳朵,只聽著齊五姑娘喊了聲『表姐』的……」
沈南枝一驚。表姐?齊淼能有哪個表姐會跟著一起來沈家的?不是那傳說中的楊詩柳還能是誰?
「你去與齊五姑娘說要她在花廳稍候片刻,我去將事情回了夫人就來。」沈南枝心意已決,便起身去了朝熙居。
因史氏一直都是對外稱病的,是以家中來了客人若無拜帖是不回去看她,沈南枝自己去將事情說了清楚,史氏也沒多說什麼,只要她帶上那叫順才的小廝一起去——順才有些拳腳功夫在身上,若真的出了什麼事兒尚且能夠幫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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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枝又叫廚司那邊兒拿了一籠今兒早晨新蒸出來的糕點,就整理好了凌亂的頭髮帶著人去了花廳那邊。
廳中坐著的齊淼正在吃著下人端上來的巧果,一旁小杌子上也坐了個華衣少女,她穿著一件蔥綠底杏黃色柿蒂紋緙絲褙子,月白色杭絹挑線面裙,腳下踩著一雙大紅遍地金雲頭鞋,頭上插著鑲貓眼石的簪子,上頭的赤金燈籠墜子有指甲蓋大小。這少女約摸十四、五歲的樣子,身材高挑、皮膚白皙,五官秀麗。見沈南枝進來便立馬從杌子上起身,靜靜地站著,有種嫻靜淑雅之感。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楊詩柳了。
真是傳聞不如見面,果然是個氣質出眾的美人,也不怪齊沅心裡頭想著……
看樣子花廳裡頭的氣氛也算和諧,齊淼也已經注意到了她,三兩步跑了過來,沈南枝思忖著,就笑呵呵地對齊淼打了個招呼:「淼妹妹,怎麼也不先派人來送個帖子?自己就跑過來了?」
「我這不是怕你又說這裡不適那裡抽不開身的,給我拒絕了嘛!」齊淼揶揄道,先前她也曾經給沈府遞過帖子,但沈南枝也沒有說謊,那日真是自己身上有些不爽利。
沈南枝一陣苦笑:「成成成!日後你就自己來,免得又覺得我萬一身子不適了又是在偏你!」笑罷,這才將眼神輕輕地移到了一邊兒的少女身上,「這位姑娘是……」
「啊,南枝,這就是我表姐,楊詩柳!」
楊詩柳立刻上前,露出端莊秀麗的笑容來,盈盈屈膝給沈南枝行了禮:「沈四妹妹!」
沈南枝也歡樂里,笑意盈盈地喊了聲「楊家姐姐」。
齊淼早就已經等不及了,見沈南枝早已經打扮妥帖,便拽了她一隻袖子向外跑去:「咱們快一些!我四哥早就去漯湖那邊兒準備小舟了,今兒乞巧節街上正是熱鬧呢!到了傍晚時分河上准有年輕的姑娘們放花燈祈福,你沒看過,別提多好看了!就像……就像星星都在河裡似的!」
儘管這語言淺白,但沈南枝還是能夠感受到齊淼言語之間的激動情緒,她一面被拽的踉踉蹌蹌地跑,一面忍不住笑道:「慢些慢些!從這兒到那漯湖便是走著,天河前也能到了!」
「南枝,我可不僅僅是要去看河燈的!」齊淼卻氣呼呼地道,「漯湖水質乾淨清透,今兒水面兒上划船的定也不少!咱們去的越早,就越能在湖中心占據有利的位置!」
沈南枝扶額,頭一次聽說划船還有「有利位置」一說!
身後的楊詩柳乖乖跟著,倒是還算規矩,幾個人一同上了馬車,帶著不少的隨從浩浩蕩蕩往漯湖而去。
漯湖距離稍遠一些,等幾人趕到的時候日頭已經高了起來,卻不知今日是怎麼一回事,明明是盛夏七月卻不如往日炎熱,頭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雲霧,將那毒辣辣的太陽都擋了去。
齊淼興沖沖的跳下了馬車,就拽著沈南枝往裡頭跑,沈南枝只覺得如此冷落了楊詩柳實在不妥,便對她也招了招手,那楊詩柳臉上的表情便立馬明媚起來,也緊緊隨著一路小跑。
齊沅在閘口候著,身邊的寶良正在與閘口管事兒的交談著什麼,沈南枝注意到閘口邊兒上還停著一隻小船。
「四哥!」齊淼跑過去大聲呼喊著,齊沅這才看見了來的幾個人,他一一對齊淼和沈南枝打了招呼,目光移動到楊詩柳的身上時才下意識地一頓,旋即笑道:「表妹!」
「噯,四哥,這是我們的船嗎?」齊淼早就已經等不及了。
齊沅卻是無奈地笑著:「淼淼,此時日頭正高,船夫也說了不便去划船!咱們要麼先去畫船坊坐坐,吃過午膳、待下午日頭矮些了再去吧?」
說著怕她不肯,又頓了頓道:「此時下水,水面兒燥熱,你能忍,你表姐……還有家四妹妹也受不了呀!」
沈南枝心裡頭冷冷一笑,什麼也沒說。
齊淼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中午時分水面的確蒸的慌,想來她自己也不願去跑到水面兒上太陽曬著,加上肚子也略略察覺到了幾分飢餓,這才勉強地點了頭。
於是寶良對那船夫交代了幾句,便引著眾人下了閘口,去到一旁一停在岸邊做店面的大船旁邊去。
這種開在船艙裡面的館子並不少見,裡頭建造的時候也是有意將屋子隔開成小小的雅間,夾板上兩層,一層只用了屏風相隔,二層則相對更加雅致一些。
齊沅早就已經訂了二層的屋子,幾個人上船便見著不少人在甲板上說笑飲酒,此處偏市井氣息一些,顯得鬧哄哄的。
繞過擋板上了樓梯,沈南枝便在船頭處看見了一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