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蘇州一日游(2)

  說是陸雲祈非要出來轉轉,可他到底也沒有個明確的去處。

  二人乘馬車上了官道後陸雲祈便要求下來奏摺,無奈沈南枝只得叫馬車去遠處候著,陪這位不好伺候的大爺一同在蘇州城上「壓馬路」。

  此時已經是臘月,不過好在江南一向是冬季溫暖,比不得北方那寒風刺骨、大雪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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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沈南枝好像對雪沒什麼印象,便是蘇州下雪,那也是一層薄薄的爽。前幾日大嫂嫂來信,京中的雪花已經下的沒過人的膝蓋去了,她看了信箋也覺得羨慕不已,想著自己若是來年會去京城——那也一定是大雪的誘惑。

  雖然蘇州下雪的時候少之又少,卻依舊濕冷凍人。下了馬車沈南枝便抱著只手爐不肯撒手,原本她也為陸雲祈準備了一個,他卻嫌棄手爐多為女人用的東西,還說什麼「男兒血氣方剛,哪裡用的到這種?」

  沈南枝只白了他一眼,將手爐拿給丁香和珠雲去用了——您還知道男兒血氣方剛啊?您不是號稱身體抱恙才跑到江南來的嗎?

  二人漫無目的地走著,相比起來反倒沈南枝更像個沉著的大人,而陸雲祈則對一切都十分好奇似的。連見著與京城不一樣的房子也忍不住說上一說,更別提天上飛過的鳥兒、路邊販賣的「江南特色」小物件兒們了。

  沈南枝這才知道,陸雲祈自小在京城長大,這麼大年紀了,這還是第一次離開京城這麼遠的地方。

  原本沈南枝對陸雲祈的家世一點也不了解,一切都是從母親那裡聽來的,卻也沒有除了他之外陸家的任何消息,今日陸雲祈倒是忍不住主動提起一二。

  她沒想到,陸雲祈竟然是勳爵人家出身!

  出身自京中勇毅侯爵府的嫡次子,父親陸侯爺竟然還是武官——沈南枝恍然大悟,難怪看上去如此文弱的陸雲祈,竟是有那樣厲害的伸手,打起人來哪怕是以一敵十也絲毫不費力氣,感情這事「家族遺傳」。

  陸雲祈是嫡次子,自輪不到他來承襲爵位,不過人家自己卻十分有出息。自古以來帝王多多推崇重文輕武之政策,凡是武官世家,沒有不想讓自己家中能夠『文武兼備』的。但多數人還是選擇娶妻家人嫁到清流文官家中,畢竟出身在武官家中想要讀書讀出明堂來的,實在是太難了。

  可惜陸雲祈覺得不難,人家不僅讀書讀得好,武功也十分不錯,不過陸雲祈卻神秘兮兮地告訴沈南枝:「在外無人知道他也是會武功的,只將他當做一個木訥的白面書生。」

  「陸大人這樣子看上去……的確不像是有武功在身上的。」沈南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的想起第一次相遇時候,墨松對自己說:「我們家公子弱如瘟雞!」

  乍一看的確如此,誰能聊到陸雲祈背地裡是個狠角色呢。

  二人並肩而行,忽的迎面駛來一駕馬車,沈南枝看著眼熟,正想不起來這是誰家的車架,下一刻便見到了馬車外頭跟著的小丫頭,竟是好友陳婉舒身旁的翠果。

  翠果也已經認出了沈南枝來,連忙對車馬裡頭的人說著什麼,再接著她便看到陳婉舒從裡頭掀開了帷幔,一張笑臉上充滿了驚喜的表情:「安兒!」

  從小相識的,都習慣還她乳名那個「安」字。

  「婉舒?你怎麼出來啦?」沈南枝也頗為驚喜,雖距離上一次相見並不久遠,可好朋友只見哪裡有不想著彼此的。再者陳婉舒在陳家一向活的不怎麼容易,難得見她如此悠閒著跑出來。

  陳家馬車已經停下,翠果攙扶著陳婉舒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她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卻發現身後還有一陌生男子,只得趕緊駐足,斂衽見禮,面上帶著輕笑問道:「南枝,這位公子是……」

  「這位……」沈南枝微楞,一時竟不知道如何與她介紹,「就是那位京都來的大學士,現在在我們家家塾教課呢。陸大人第一次來咱們蘇州,母親讓我帶著陸大人出來散散心。」

  聞言,陳婉舒面上驚訝不已:「陸大人竟是這樣年輕?我還以為是……」

  ——還以為是個老頭子呢。

  想當初沈南枝也有這樣的想法,京都來的翰林大學士啊,居然是個又年輕長得又好看的公子哥!

  陸雲祈笑而不語,但也對她輕輕低了低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驚訝過後,陳婉舒這才回過神來,親昵地牽起了沈南枝的手——男人哪裡有姐妹重要,打過招呼不識禮數也就行了,於是笑道:「安兒,賞賜我給沈姨母做的香枕她用著可還習慣?」

  「習慣習慣,我娘最喜歡你做的東西了,不過你還是害苦了我!我娘愈發嫌我針線活做的不好,拎著我耳朵好一頓教訓呢!」沈南枝笑著,佯做嗔怒的樣子,惹得陳婉舒也不禁噘著嘴賣乖,「話說回來,你這是要去哪兒?我記著陳大人尋常最不喜歡子女往外跑了……」

  陳婉舒也不在意,這時候後頭又來一輛馬車,亦是陳家的排場,走到跟前兒時候才停了停,裡頭的人掀開帘子,原來是陳家嫡出的女兒陳婉柔,這丫頭一臉的不耐煩,掀了帘子便道:「姐姐!你這是……」

  說到一半便頓了頓,沈南枝抬眼看去——嗯,她注意到了自己身後的陸雲祈,陳婉柔頓了頓才回過神來,接著說道:「姐姐快些罷!帶會兒坐不著好地方了!」

  「你、你先過去,我與沈家姑娘說幾句話就去了!」陳婉舒忙道,雖是姐姐,卻素日裡比妹妹還像是妹妹。


  她對沈南枝視而不見,沈南枝也絲毫不氣,反正這丫頭蠻橫無理,也不是自己想要交往的人,只對陳婉舒這樣子十分心痛,若非沒托生在一個好的肚子裡頭,她說不準也不至於如此卑微呢。

  陳婉舒苦笑著回頭看向沈南枝:「婉柔她總是如此,你也莫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