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相公

  桓傾笑得有些勉強。

  晟希玉看著他們,梨渦淺笑,顧盼流光。

  陸永明有些心驚,看到晟希玉這樣的表情,他似乎極為詫異,他轉頭看向對面的兩名男子。

  難不成,陛下喜歡這二位公子?

  一路上,一個年輕人策馬疾馳,沉默無言。

  這樣的人本是常見,不想他的回頭率極高,很多百姓都回頭看他。

  此人騎著一匹烏黑駿馬,拎著一個極大的麻袋,裡面看上去裝的東西圓滾滾的,他牢牢地抓住袋子,一刻也不敢放鬆。

  而他的面色慘白,身上有著濃重的血腥味。

  百姓連忙避開,面露驚恐的看向他,不知為什麼,總感覺他的身上有種恐怖的感覺。

  「兩位不遠千里而來,鳳城如何?玩得可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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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什麼興?剛剛來到一天,就被人家發現了,堂堂一代帝王還主動找上門來。

  蘇桓傾笑道:「鳳城是個山清水秀富庶繁榮的好地方,我與御錦未進城中之時,便看到周邊的鎮子布置得雅淡有致,齊山景色十分優美,待到了鳳城,發現一派盛景,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晟希玉點頭,任誰誇讚自己的土地都會高興的。

  那夏御錦似乎已經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身為一國皇子,此次前來,就是看著和鄴齊結為姻親,他本是風流倜儻,如今見得晟希玉的模樣,更是心神蕩漾。

  他忽然輕笑出聲,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他的身上。

  他坐在座位上,手持玉骨扇,修長的手指輕搭與胸腹之間,一襲暗紅妖冶的袍子映得鬢角英挺,人若桃花,他嘴角噙笑,眼含春意望著對面的晟希玉。

  「桓傾說的不錯,這裡不僅風景美,人,更美。」他壓低嗓音,暗啞著性感的嗓音低聲道。一雙狹長的含情目瞧著晟希玉,聲音壓低,著實深情款款。

  這這這,妖媚惑主!

  陸永明目瞪口呆,看著對面的男子,有些吃驚。

  想不到這男子想要誘惑與陛下,真真是個懂得媚術的漂亮公狐狸,就連陛下後宮中的公子還沒有這樣明目張胆地勾引陛下,這人真是膽大包天啊。

  只見晟希玉似乎也有所動容,她放下了杯子,同樣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

  夏御錦笑得很有風度,眉都不抖一下。

  晟希玉笑笑,終於開口道:「殿下稍安勿躁,待幾日後的皇宮盛宴之上,朕再陪同殿下一同暢飲,現下,朕還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說罷,隨即起身,看著座上的兩名男子,輕笑:「屆時,朕定然精心款待二位。兩位就不必起身相送了。」

  不待兩人有所反應,便轉身帶著陸永明離開。她的動作實在太快,讓兩人有些反應不及。

  「這個女子……」蘇桓傾似乎有些無語。

  夏御錦更是不可置信,想不到他縱橫花叢無往而不利十幾年,也有這樣吃癟的一天。

  他深吸一口氣,安撫下情緒。

  兩人看著晟希玉已經走下酒樓,回身衝著兩人輕輕一笑,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踏進轎攆內。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外面的那幫飯桶是怎麼和本殿說的?」夏御錦渾身的氣勢有些變了,他眉目微斂,瞧著那轎攆的背影,心中沉思。

  「想不到啊……」蘇桓傾意味深長道。

  「罷了罷了,先靜觀其變吧,想不到本殿今日居然會中了一名女子的圈套。」夏御錦笑容不變,但語音里隱隱有了些摸不透的意味。

  蘇桓傾似乎想起來了什麼,忽然道:「這樣說來,我們來了他都能夠這樣快就知道,那麼那位郡主前來自然也在那女子的眼中。」

  「你說那位翡翠郡主?」夏御錦嘴角一抽,似乎有些心有餘悸。

  「不錯,我聽說,」蘇桓傾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她來到鳳城之後便去了東街的醉花樓了。」

  「醉花樓?」夏御錦渾身雞皮疙瘩起來了。

  「那個逃走的大漢去了哪裡?」晟希玉坐上轎攆淡聲問道。

  陸永明十分納悶,那個人陛下怎麼會在意?

  想起來剛剛那人,他就一臉不屑,調戲欺霸少女不成,被陛下嚇得屁滾尿流不說,轉身就奪路而逃,想不到這樣笨拙碩大的身軀也能將快、狠、猛、准一系列逃跑動作做的這般行雲流水,果斷,著實有些不易啊。

  「那人,怕是不是我鳳城的吧?」

  「什麼?」陸永明一驚。

  晟希玉輕聲哼笑,一雙幽深的眸子散發令人膽寒的精光。

  「如今的醉花樓怎麼樣了?」女子淡聲問道。

  「回陛下,自從盧曲江被殺,安王隕落,醉花樓的老鴇管事知道自己東家已經覆滅,於是在京城中夾著尾巴做人,已經沒有往日的輝煌囂張,但他在京中仍是不容小覷,雖然朝中官員自顧不暇,懾於天威,不敢有什麼動作,但仍是有鳳城或是其他地方的富豪慕名前來,所以生意仍是十分紅火。」

  「哦?」晟希玉輕笑,「那你們該是時候出手了。」

  男子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不錯。那醉花樓朕看著著實不錯,收為己用未嘗不可。」晟希玉擺弄自己的指甲,悠然道:「近來會有不少的遠客前來,這醉花樓實在是個好去處。」

  「遵命。」

  「還有,叫無牙好好做著他的事情,若是做得好,朕會獎賞與他。」

  「……是,屬下會告知他的。」

  帝京銷金窟醉花樓

  樓里仍是糜爛氣息濃厚,處處透著春意,即便現在已經近秋日了。

  一處處奢華的房間裡不時傳來調笑的聲音。

  「今兒個您不是來聽我談曲子的嗎?冤家別鬧。」男子笑臉不變,但話音里隱隱有了些怒氣。

  「我花了大價錢,千里迢迢從別處跑來寵你。」客人伸手撫上男子的頭,湊近脖頸處嗅了一下,摸了一把他的臉,「可不是為了聽曲,定還是要做他事……」

  男子聞言後不動聲色,單挑眉。

  貴客像是急不可耐,擁著男子,也不管他此刻是不是在彈琴,一隻手探入他外袍里,往裡摸索。

  「真真禽獸不如。」男子瞪眼窺之,扭頭笑罵了一句。

  那一端大人物可管不了那麼多,正恨不得化為飛禽走獸,將這男子就地正法。

  正當偷窺的人以為會上演一出肥雞上狐狸的戲碼時,沒料到男子輕輕一笑,雙手撫琴,身子放鬆,玉指輕輕地撥弄著弦,一時風大了些發尾掃到眼角處是他的眸子微眯,神色略有些令人發冷,垂目間玉指彈得愈發輕快了,銷魂的琴聲依舊綿綿不絕在耳邊響個不停。

  有人心生疑竇。

  他莫不是打算,即便是撐到最後一刻,也要把琴奏完?倘若真如有人所猜,那精神可就忒令人敬佩了。

  偷窺的人看了看女子攬在他腰間的胖手指,嘴角一抽,情不自禁地為他鞠了一把同情淚。

  陛下實在是太狠了,整治他也不用這樣吧?

  眼見得男子的衣袍前襟凌亂開來,就要被那個色鬼剝開了,有人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卻不料燭火微微一跳動,芯炸了一下,琴音戛然而止遲遲未再響,反倒是一抹銀光閃著,在空中劃了一個優美的半弧度,像長了眼睛般直飛抽向那肥碩的身子。

  「嗷呦。」一陣哀嚎後。

  案上傳來瓷杯的聲響與重物倒地的悶響。

  嗯?!

  門外的人有些心驚肉跳。

  你可千萬要忍住啊。

  「怎麼了,怎麼了,出何事了?」一個跑堂的龜公出來,聽到聲響就跑上前,想要撩起袖子準備叩門詢問。

  那人見勢不妙,手指輕動,一個什麼東西射向他,龜公應聲倒地。

  「喂,還好嗎?」聽得裡面沒有動靜了,那人叩著門板,小聲問道。

  半晌,門打開了,男子閃身而進,看到裡面的場景,一時有些無言。

  一名身穿大紅袍子的男子坐在桌子旁手裡拿著帕子死勁地擦著面頰,灰衣男子知道他這是在擦拭方才被女子親吻過的地方。

  灰衣男子唇角一抽,苦口婆心道:「無牙啊,你可要堅持住啊,陛下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就是信任與你,你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子是什麼身份嗎?」

  無牙氣得拍桌,「什麼身份?!這個死肥豬揩盡了本公子的油,這種事情為什麼一定要我來做?!」

  陛下對無牙真是狠心啊!灰衣男子腦後落下一滴冷汗,訕笑道:「你消消氣,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陛下的命令誰敢違背?想來陛下對你上次做的事情有所不滿,畢竟你剛剛被陛下放出來,你沒有戴罪立功她心裡自然不悅。她老人家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無牙道:「我怎麼沒有做好了?我不是在那安王府中發現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你小聲點,命不想要了嗎?」灰衣男子大聲呵斥。

  無牙有些萎靡頹然,「想不到我一個堂堂的暗衛統領,居然淪為一個賣笑的相公,而且還要接待這麼丑的死肥豬!」他泄憤一般踢了踢腳下的那個女子。

  「喂,你小心點,她可是燕國的翡翠郡主,你注意一點,先與她虛與委蛇一番,又不要你真的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