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劍影之間晟希玉依舊淡定自若,她的侍衛又怎會是一般人?他們訓練有素,迅速地在晟希玉身邊圍成了一個圈子,與那群黑衣人纏鬥,而她只是淡淡地看著人群之中那極力隱藏自己身形的熟悉的身影。
奇怪的是,這群人似乎並不是針對晟希玉,對於晟希玉帶來的侍衛只是防守,並沒有猛烈攻擊,而對於那馮皓塵,卻隱隱的下了殺招。
「去保護大理寺少卿,不必管我!」晟希玉突然下令。
皇宮侍衛還在有些遲疑,晟希玉冷聲道:「若是大理寺卿少了一根汗毛,你們的下場不必朕來說了吧?」
於是幾名大內侍衛立即凌厲的攻向那群黑衣人,雨幕當中,努力隱藏身形的男子聽到晟希玉這番話,身形晃了晃,似是不可置信一般透過雨霧望向晟希玉,咬了咬牙,沖向了混戰當中的馮皓塵,手中閃著刺眼的寒光。
馮皓塵正與幾名黑衣人爭鬥,無暇分身,劍刃眼見得就要接近他空門大開的背後,待他反應過來,已經為時晚矣,他心中暗叫:糟糕!這下死定了!
幻想當中的疼痛並沒有如期而至,他再次在鬼門邊緣走了一遭,劍尖再次偏離,叮的一聲輕響,一隻耀眼的寶藍色玉扳指被扔在泥濘的山地上,沾滿了灰塵,泛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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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希玉動了,她白色素衣的裙角翻飛,猛然奪過身旁不知是誰的一柄劍,攻向那名黑衣人,後者忙格擋,周遭的人被這一幕震懾,竟忘了相互攻擊,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兩人對視,晟希玉往日裡常掛在唇邊似真似假的涼薄淡淡的笑意似乎被這雨風吹涼了不少,她看著他,用僅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道:「你想要做什麼?你竟然敢違背朕的命令!」
黑衣人聞言,苦笑一笑,繼而堅定道:「陛下,天下可用之人如過江之鯽,這個人,心懷不軌,怕是對您有非分之想,您莫要受他欺騙!」
晟希玉不耐道:「胡鬧!銀玉,你這是在做什麼?朕決定的事情你想違背嗎?」
「陛下……」他似乎有許多話要說,眼裡閃著委屈與控訴,忽的他的瞳孔收縮,看向她的背後,猛然地將她推開。
血,一滴滴地流下,混合著雨水,滴下他的胸膛,黑色布條滑下,露出俊美秀氣的容顏和因為痛極而汗水滑下的鬢角。他似乎是有些支撐不住身體,向後倒去,卻被一雙纖細的玉臂扶住。
「誰讓你替我擋的?我豈會不知身後的暗箭?」女子的聲音較之平日裡並無大的變化,卻微微能感受其中一絲急躁。
屋子裡安靜,仿佛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屋外雨淅淅瀝瀝下著,雖是夏日,卻還是能感受一絲涼意。
「陛下。」發須皆白的宮廷太醫恭敬行禮。
「免了,銀玉公子如今的情況如何?」
「陛下放心,公子並無大礙。那支箭偏離心臟較遠,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微臣開了一些方子,相信不日公子便可痊癒。」
「那就好,你下去吧。」
「是,陛下。」
走進銀玉的房間內,看著那男子躺在床上,雙眸緊閉。
晟希玉兀自在桌前坐下,望著窗外的綿綿不絕的雨。
躺在床上的銀玉耳朵微微動了動,手指也微微動了動。接著忽的開口呢喃:「陛下……」
坐在窗前的晟希玉不知有沒有聽到,仍舊看著窗外淅瀝的雨絲。
「陛下……」聲音微微大了一些。
女子依舊不理。
「陛下……」聲音不依不饒的,已經有些焦急了。
女子終於從窗外轉過頭來,默然的看著床上那人。終於她如同別人心中期待的那樣,走近了床鋪邊上,床上的人心中激動莫名,剛想醞釀情緒睜開雙眼,就聽到女子淡然的聲音道:「再加兩月禁足,以示薄懲。」
說完轉身便走了,只留下在床上呆怔的傅銀玉。他連眼睛都未睜開,這個狠心的女人就這樣乾脆地走了,好歹自己為她擋了一劍啊!
陸永明急匆匆的,看到晟希玉走出銀玉公子的房間,慌忙上前問道:「陛下,您有沒有被傷到啊?銀玉公子傷的如何,有生命危險嗎?」
「無事。」晟希玉淡淡說了句,就逕自往前走去。
陸永明覺得今日的陛下有一絲不同,至於哪裡,又說不清,卻也不敢問出聲,只能三緘其口,跟在晟希玉身後。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幸而那幫刺客已被解決,否則不知會發生什麼。
一路無話,晟希玉慢慢一路從落梅宮走向自己的宮殿,到了養心殿門口的時候,發現了個意料之外的人。
雨已經停了,天空微微還有些昏暗,卻已經露出一分清明。
愛穿白衣的人如此之多,包括晟希玉她自己也較為喜愛,但在她的心目當中,能將那潔白無瑕的白衣穿得如此的出塵飄逸,只有眼前那個靠在白玉石階下的男子,她都快忘記了自己的後宮還有這樣一號人物。
他永遠都是那樣一襲白衣,站在雨後的昏暗天氣下,天空微微透出一絲光,照在他的身上如此的清冽美好,一瞬間成了一幅雋永的畫作。
晟希玉的後宮公子無數,自己見過的俊美男子不在少數,但她敢肯定這名男子是她目前為止見過的最俊的男子,的確擁有一副好的皮囊。
她的腳步不停,一直走到他的面前,男子原本正在看著遠處樹梢上的水滴,此時注意到了她,不緊不慢地俯身行禮,淡聲道:「參見陛下。」
「嗯。」晟希玉應了一聲,「你有何事?」
「微臣聽說陛下在宮外遭遇了刺殺,特來探望,如今看到陛下平安無事,微臣也就放心了。」
「是出了一些事情,不過如今已經沒事了。你回去吧。」
「……」男子似乎猶豫了一瞬,「是,清然告退了。」
男子身後的宮人簡直就要被自己公子給急死了,聽聞陛下遇刺,他家公子就急巴巴地趕來,等了大半個時辰,好不容易陛下從那落梅宮回來,如今見著了人,公子竟然如此嘴笨,幾句話也說不出!但他卻也不敢在陛下面前造次。
幸而陸永明是何等眼力,他立即就看透了其中的門道,於是諂媚對晟希玉道:「陛下,清然公子怕是在這裡呆了有段時間了,何不讓公子去您的殿內坐坐?」
晟希玉輕輕皺眉,倒也沒有反對,「走吧。」
「謝陛下。」步清然道。那一雙似琉璃一般的眸子中似有淡淡光華流轉。
進到偌大的養心殿內,晟希玉忽的想到了什麼事情,回身道:「找個御醫去大理寺少卿那裡,讓他處理一下身上的輕傷。」
陸永明領命出去了,晟希玉轉過身看著步清然還站在原地,道:「坐吧。」
說完也不管他,逕自在案前坐下,然後道:「朕並無大礙,只是這一趟出行想不到會如此精彩。」
步清然剛剛坐到座位上,聽到女子如此說,抬起頭來看著她,出言道:「陛下平安無事就好。」然後就靜默。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所以殿內一時冷場,倒是步清然身後的宮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心裡想著:公子,你快找些話題說啊,好不容易見得陛下一面,你怎麼就那麼悶呢?
陸永明從外面回來,吩咐完了一名守在殿門口的宮人去太醫院找名太醫前去狀元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