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少年還未長開的小臉 點著頭,瞧著晟希玉,眸子一閃一閃的。
晟希玉淡淡笑了笑,轉過身來,這才想到還有另一個男人,她幾乎要將他給忘了。
只抬眸的瞬間,便見那面容宛如夜色中陡然綻放的煙花,一瞬間的眼波流轉,便是那風華絕代的濃香醇酒,卻又冷的讓人無法靠近。她甚至沒有一絲表情,只是神色間稍稍軟化了些,便漾出了滿室的絕艷,步伐帶動了髮絲浮動,烏黑如墨,微微飄散,從明黃色的肩部划過。
離風十分震驚,愣在原地,眼前的女子美得顛倒眾生,他在青樓呆的時間也不短,卻從未見過這樣美的女子,也未曾想世上竟有這樣美的女子。
畢竟是見過大場面,他定了定神,開口道:「姑娘,是你救了我們?」
晟希玉淡淡地看著他:「不錯。」
離風連忙拉了寶兒一把,讓他與自己一起跪在地上,叩首道:「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晟希玉到一旁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道:「不必多禮,起來吧。」
離風覺得有些怪異,卻又說不上是哪裡,兩人起身後有些拘束,那邊的女子卻神色悠悠,看不出喜怒。一時間,屋內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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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的眼珠滴溜溜得轉,他忽然上前問道:「姐姐,你為什麼要救我和公子啊?還有,那位錢老爺死了,我們是怎麼從醉花樓出來的啊?」
離風有些誠惶誠恐,這個女子一看就不是凡人,渾身透著高貴慵懶的氣息,讓人有些生畏。即使對於這個女子為何要救他們這件事他也是心中好奇萬分,卻不敢輕易地問出口。
晟希玉不答,只淡淡地啜飲了一口桌案上的茶盞,然後抬眼,掃了離風有些不安的神情,漠然道:「你們不必擔心,一切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你們只管先住下來,待你們想要出宮之時,朕便將你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安置。」
兩人聽罷已經被她的話給驚呆了,寶兒結巴道:「姐姐,這裡……是……」
「對,這裡是皇宮。」晟希玉淡淡地望著他們,「倘若你們想要出宮,隨時和朕說,朕會安排你們的去處。」
這日,京中迎來了一群虎狼之師,清一色的虎狼騎士兵,身披鎧甲,腰杆挺直,步伐整齊,步履矯健,手持槍戟,整個鳳城似乎都籠罩在這一副鐵一般的寒意之中,那陣仗,震懾了全城的百姓。
一旁賣餛飩的小攤上的一名客人看著這個陣勢,驚得說不出話來,於是小聲詢問攤主:「老闆,發生什麼事了?」
老闆看了看不遠處已經走過的一眾隊列,小聲道:「您還不知道吶?今日是夜大將軍還朝的一天。」
「夜將軍?」那人錯愕,「他不是一直鎮守著邊境嗎?怎麼突然回到鳳城?之前怎麼都沒有聽到風聲?」
「我也是聽得小道消息,夜將軍率領著他的部下虎狼騎從數月前連夜趕往京中,朝中對此一無所知,就在前兩日啊,這才有人前來進宮通報,說夜將軍快要進京了!」
「這……這麼重大的事情陛下知道嗎?」
老闆神秘兮兮地望著他,左右看了一眼,「你想啊,陛下自然是知道的,若是沒有陛下的授意,夜將軍怎麼敢前來京城而事先不與陛下通知,這可是違抗聖命的死罪啊!」
男子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是這樣。」
老闆在一旁輕嘆,「大概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吧,唉,只要不要禍及我們小老百姓就行了。」
男人付了錢,向老闆道別。
他一身不顯眼的百姓的麻衣,走在路旁,看著京中大道上依舊從城門之處湧來的兵士,眸色有些暗沉,他轉身穿過一間巷子,再走過一座拱橋,穿過一條長長的街道,又來到一個巷子,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小門。左右看了看附近,確定沒有旁人,就輕輕敲了一聲門,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裡面露出一個蒼老的面頰,他看了來人一眼,就讓開狹小的門口,讓他走了進去。
老人將他引進了一處內院,然後穿過走廊和小花園,走了許久,終於來到前廳,老人在門口叫道:「王爺。」
裡面似乎不知一人,正在談話,聽到他的叫聲,靜了一靜,晟昀有些焦躁的聲音響起:「進來。」
男人推門而入,看到屋內坐著三五個人,他們都坐在位子上,有些沉默。
室內有些昏暗。
晟昀這些日子來十分不順,已經愁白了好幾根頭髮,他坐在高位上,看了他一眼,又轉過視線,撫著自己的額頭。
男人恭敬道:「王爺。」
晟昀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多說的樣子,男人無奈,只好看向其他人。
一位儒雅的男人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微微頜首,他身著一身明紫色的綢緞長衫,「你已經知道了?」
男人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無奈,「夜將軍還朝,這樣大的陣勢京中誰人不知?」
「夜不群乃當今朝中最有權勢的將軍,一直鎮守於燕國邊境,要知道燕國何其強大,我們鄴齊如今的勢力還不足以與燕國抗衡,而那最緊要的邊境由夜將軍鎮守,自然是有這樣做的道理。」
晟昀突然出聲,聲音里壓抑著怒氣:「你們沒有一個人知道夜不群歸朝嗎?」
室內的空氣中流淌著壓抑的空氣,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為什麼他要回來你們也沒有人知道?」晟昀接著問道。
「這個……」王爺這番話明顯在指責他們辦事不力,所以誰也不敢說些什麼。
「本王真是養了一群飯桶啊!」壓抑的怒氣控制不住就要爆發,他猛然將桌子上的白玉瓷杯掃至地上。
杯子啪地一聲四分五裂,清脆的碎裂聲讓在場的人心頭一顫,幾人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一起跪在地上,誠惶誠恐道:「王爺息怒!」
晟昀氣的胸口一抖一抖的,怒目看著他們。
室內只能聽到晟昀粗喘的聲音迴蕩,其餘的人深深地將頭低得更低,沒有人敢在這時觸安王的霉頭。
半晌,氣息漸漸恢復平靜,他回到座位上,冷眼掃視下面跪著的幾人。
「幸而本王在北方軍中還安插了細作,若是光靠你們,本王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那張大人聞言,小心翼翼地抬頭看著晟昀道:「王爺神機妙算,我等實在是太過無能,請王爺降罪!」
晟昀嫌棄的擺了擺手臂,語氣中雖然仍有怒氣,不過已經平復了許多,「給本王起來吧。」
幾人看著晟昀的面色已經好了許多,便紛紛起來。
「前幾天聽月兒說似乎和陛下一同游湖了?」晟昀皺著眉頭,忽然道。
「確有此事。郡主邀請陛下一同前去無夜湖,同行的還有張大人家的千金。」男人將目光轉向那名張大人。
儒雅的張大人撫著鬍鬚點頭道:「小女回到府上還與內人說了,但她似乎並不知陛下的身份。」
晟昀頜首,他隨即想到了瀚海羅剎,面色頓時又變了一變,寬大的手掌重重地拍上桌案,那些人猛然心驚膽戰,不知道他為什麼又生氣。
晟昀看了他們一眼,強行壓抑心中的怒火,冷然道:「依各位大人之見,夜不群為何會突然回到鳳城?本王雖然在軍中有線人,但是這件事極為隱秘,兵將只無條件聽從夜將軍的命令,夜不群突然對全軍下令,提拔自己的副將鎮守邊關,而他率領五千軍師趕往京城,這件事情極為蹊蹺。」
「王爺,關於這件事情,我覺得一切都是陛下授意。」灰衣男人凝重道,「朝中上下人人對此都有猜測,但我認為陛下定然是有些心中的計劃,說不定是為了幾月之後的各國來訪。」
「洪大人此言差矣,大家都知道,陛下雖然君臨天下,無人敢忤逆,但她畢竟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朝堂之上有些事情也瞧得清楚她並不能夠很好的妥善處理,她如何不將此事拿到朝堂上讓重臣討論一番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