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後會有期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停手,看向晟希玉。

  「朕沒有什麼事,這便走吧。」女子起身。

  「可是,陛下,此人不治他的罪嗎?挾持陛下您他有多少個頭都不夠砍得!」

  「此人不過是來毛遂自薦的。」晟希玉解釋道,她也不管屋裡那亂七八糟的樣子,直往外走,「朕也該回宮了,莫要再磨嘰了,走吧。」

  身後的人無法,只得跟在身後,回頭瞪了那妖嬈的戲子一眼,本以為是個不男不女的戲子,想不到居然還是個人物。

  出了屋,看到了門外站著的浩浩蕩蕩的黑影人群,也沒在意,只出聲道:「走吧。」

  走在前面,身後的一干人等鬆了口氣,他們就知道陛下是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也是,哪個不要命的敢招惹陛下?

  回宮之後,陸永明自然是含著一包淚跪在地上請罪,望著晟希玉,「陛下啊!老奴該死!老奴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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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晟希玉無奈,「朕這不沒事嗎?」

  「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奴只能以死謝罪了!」也不怪他這樣擔驚受怕,晟希玉經歷的刺殺還少嗎?

  「好了好了。」晟希玉不欲再將時間浪費在她身上,出聲詢問道:「那幾名人販子呢?」

  陸永明一愣,回道:「已經捉拿了。」

  女子淡淡道:「販賣人口這等事情在鳳城一直很少見過,這些人應當是外地而來。」

  「陛下說的是。」

  「嚴刑逼供,看看能不能套出來什麼話!」

  晟希玉黑沉沉一雙眼冷不丁瞧了過來,將陸永明唬了一跳,心下道陛下好深沉的眼神,嘴上急忙應是,連忙吩咐下去。

  轉而又偷眼瞧著陛下,她一個女孩子這一對眸子怎麼生的這般黝黑不見底,不似尋常家的姑娘生的水汪汪的一雙秋水大眼,陛下的這雙眸子在盯著人時真真讓人頓生冷意。

  「陛下。」那邊無牙在身後叫著她,女子轉身瞧著他模樣,頭上還有著傷,血流不止的情形好了些,他十分愧疚,跪倒地上不肯再起來,「請您治罪。」

  晟希玉看了他一眼,撇了開去,「這事不怪你,起來吧,回去好好包紮傷口。」

  無牙這才鬆懈下來,也聽命走了出去。

  今晚這便算是完事了,想著那名男子剛剛說的話,她只一笑。

  她廣納賢才,自是來者不拒,但是正像她說的那樣,她要的便是一個忠字。

  陸永明瞧著她有些倦怠的樣子,忙出聲道:「陛下,老奴去叫宮人給您打盆浴湯,沐浴過去,便早些歇息吧。」

  晟希玉想著,自己這今晚著實是折騰了許多,於是,便吩咐陸永明去做了。

  她今晚上一路也算是顛簸,洗了個乾乾淨淨澡,拿艾草熏了去晦氣,陸永明非要太醫來瞧瞧,只等太醫來瞧過,陸永明才算是放了心。

  如此,今日便算過了,睡前晟希玉想:今晚上過的真是著實精彩啊。

  醉花樓

  一對男女在床上糾纏。

  男子生得一副多情俊面,與床榻上那女人婉轉纏綿。

  夏御錦本就是此中高手,最擅長這摧花壓柳的行徑,更加之女人此時情動,難免被他上下一番挑弄的氣喘吁吁,眼神迷離了起來。

  半晌,床榻內終於停了下來。

  「鐵石心肝英雄氣,卻被溪水落花斷了腸,縱是霸王氣貫虹,不免屈節於婦人。」男子斜倚在床上,慵懶的念了出這句,赤裸的胸膛上伸出一雙手臂,摟住男子,一副玉面含春的俏面露出來。

  女子笑道:「公子說的是什麼,奴家怎麼聽不懂?」

  男子笑著手指挑向女子下頜,「乖乖,你不必懂。」他眯著眼笑,「我這說的也不合適,這英雄是誰還不知道呢,那一位,」他想著今晚上看到的一切,「興許是名副其實的英雄呢,說她是婦人,連我都覺得不妥。」

  「公子說的什麼啞謎?」女人嘟嘴,「什麼英雄婦人,也不解釋與我聽聽。」

  男子大笑出聲,然後翻身,道:「無論誰是英雄,今晚我可是你的英雄。」

  秋日的陽光高爽燦爛,無遮無掩地穿過雕花木窗投在女子的面上。

  昨晚忙乎了一整晚,今日一早起來,晟希玉正值休沐,也沒有去早朝。

  晟希玉洗漱妥當,陸永明走了進去,看到她道:「陛下,要不要傳膳?」

  「傳。」

  今日陸永明叫人備了粥食,雞湯里裹著熱粥溫著,還有些現做了的十香瓜茄,糟油腐乳,雖然看上去素了些,並且有些個樸素,但這些最是下飯的。

  晟希玉瞧這這些不是平時所用的一些精貴的吃食,倒是十分滿意,於是開口道:「你有心了,今天的早膳十分不錯,明日也這樣做吧。」

  陸永明自然欣喜,於是響亮應是,心中卻想的是自己剛剛還擔心陛下不合胃口,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看來他一會兒要去那御膳房給那些子御廚一些賞賜,再有就是也要多謝清然公子,今日的飯是他向自己建議的,他也是功不可沒。

  想著陛下也有好久沒有同清然公子在那蝶園下棋了,若不然他就在陛下跟前幫這清然公子一會,天可憐見,就是他這一心為陛下的心也值得自己為兩人尋個機會。

  於是,他出聲問道:「陛下,您今日打算如何?」

  晟希玉用過了飯,正在懶懶的不想動彈,聽了陸永明的話,她只道:「今日倒是沒有什麼事。」

  陸永明於是順杆向上爬,「依老奴看,要不,您去蝶園逛逛去如何?您也好久沒去了,那裡的菊花都開了,想來秋日的蝶園應該別有一番滋味。」

  晟希玉想想,點頭應允,「那便去蝶園吧。」

  秋日的太陽是還是有些毒,暑氣還未散盡,但卻因為這裡綠樹竹林,並不多熱,只是日光越發的明亮,一圈一圈雪亮光圈打在晟希玉前頭的地面上,反折著七彩炫目的光暈,只看女子皓腕如雪,挑著一指在自己的那鮮紅的玉扳指上撥弄,雖然意態閒散,卻眉目靜好,如一朵綻放搖曳的花。

  步清然一進了蝶園,入了閣中,就看到這樣的情景,不禁心中一動。

  晟希玉卻抬眼看他,微微一笑。

  「清然,算起來,朕好久沒有在這裡和你下棋了。」

  步清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心裡自然是歡喜的,但又不好表現出來。

  「來吧,同朕廝殺一局。」

  再一次面對面和她下棋,鼻息里全是清淡的香氣,神思便有些鬆動,不禁抬眼看她一眼。

  女子沒有看他,只聚精會神地看著棋盤,似乎在思考自己該下在哪裡好。

  步清然相信她一定是知道自己在看她的,只是她不想理會,但即便如此,這樣在下棋的時候培養些默契,雙方在不經意間抬眸望向對方,這樣的感覺讓他的心中一陣悸動。

  或許,他真的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緒。

  但是,他究竟什麼時候才可以……

  他清楚的知道,想要進入那女子的心比登天還難。

  但她的寥寥數語,就能讓自己忽悲忽喜。

  自己走之後,她看到那棋盤會不會想到自己?

  「該你了。」女子出聲提醒,男子回過神來,看向晟希玉。

  女子也沒有看他,只看向棋盤,他自嘲一笑,伸手將白子放在了一個地方。

  「清然,你出宮之後,朕的眼線會接應你,到時候,你只要按照你自己想的去做就行了。」晟希玉開口道。

  步清然只覺得心中有些澀澀然,卻也回道:「是,陛下。」

  女子終於從那棋盤離開,抬眼看向他,眉眼清明,偏偏眸色沉沉,「朕相信你不會令朕失望。」

  「是,陛下。」男子只默默地重複這幾字,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想來,不出意外的話,這便是自己與她下的最後一盤棋了。

  想到這裡,男子不由開口道:「陛下的棋藝如今已是極為高明了,陛下聰明絕頂,清然如今已經不是對手。」

  晟希玉笑道:「那是清然教的好。」

  聞言,謫仙般的男子竟是臉色微紅,他抿抿唇,想要開口說什麼,卻又不言語。

  晟希玉雙目沉沉,半晌忽然嘆了口氣,出聲道:「身為男子,還是要出去看看,名利還是最重要的東西,在朕的後宮裡,什麼都沒有,你也什麼都不會得到。」

  步清然手指攥緊。

  女子見他不語,也不再說話,她又怎麼會看不出男子的想法,但是,這些人,她真的無法給他們任何東西。

  再說了,她並不覺得自己欠他們什麼。

  看向棋盤,面上露出一絲笑意,道「你這師傅做得著實不錯,朕如今已經達到這般棋藝了。」

  轉頭看著男子依舊不說話,最後,她只道:「清然,我們山高水遠,後會……有期。」

  步清然起身,鄭重其事跪在地上,說道:「陛下珍重。」

  女子點頭,他就轉身下去了,再沒有看她一眼。

  他怕自己再看她就捨不得移開目光,而且,還會動搖自己心裡的想法。

  看著步清然的背影,剛走進來的陸永明有些不解,「陛下,清然公子剛剛走的時候和老奴說了些話,老奴覺得怪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