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大亮,一個時辰的時間很快過去,段聿修翹首盯著張子然若來的方向,連個人影都沒有。
「皇上,咱們還是走吧,說不定張公子已經找到趙明全先走了。」斯年看著皇上期盼張子然的眼神,怨毒全都放到心裡。
「張公子不會獨自先走的。」段清研肯定的道。
段聿修深呼口氣,「咱們出發,去下個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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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江南府嗎?現在就咱們三個人,太危險了。」斯年緊跟在段聿修身邊。
「昨天人多,不危險嗎?」段聿修眼神散發的寒意,幾乎要把這早秋變為寒冬。
斯年不再說話,默默跟在段聿修身側。
段清研回頭看了看,還是緊緊跟上皇上,一邊警惕看向四周,一邊盯著斯年的一舉一動。
「下一個鎮子應該不遠了,咱們到那裡要先換套衣服。」段清研提議道。
段聿修才想到自己穿的還是皇上的朝服,段清研則是護衛的衣服,都太惹眼了,只有斯年穿的比較普通。
「等會到了鎮子上,你先去買兩套衣服,朕跟段護衛換了衣服才進鎮子。」
「是,你們這樣是太惹眼了。」斯年沒有異議,看向段聿修的眼神充滿愛慕。
段聿修跟段清研腳步輕快,斯年勉強能跟上,到鎮子口的時候已經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了。
段清研從懷裡掏出兩塊碎銀子,「隨便買兩套普通的衣服就行了,要穿著方便。」
「行,我先進去。」斯年接過錢,獨自進鎮子。
段聿修看了看鎮子口的石碑,朱唇輕啟,「青河鎮,名字倒挺好聽的。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
「也不知道張子然現在怎麼樣了?」段清研仍舊擔憂,不時回望來時的路。
「不管他了,當初朕提醒過他的。」段聿修眼睛看向遠處。
不一會,斯年拿著兩包衣服興沖沖跑過來,「我就在附近的一個成衣鋪隨便買了兩套,你們先將就這穿。」
段清研接過兩包衣服,「那邊的樹林後面沒人,咱們去那邊換衣服。」
兩人只是脫下外套,一看斯年買回來的衣服傻眼了,「這是什麼衣服啊?你看領口敞開多大!」
段清研彆扭的把衣領往上拉,卻怎麼也拉不上去,急的直罵斯年。
「先換了再說。」段聿修的衣服也是一樣,精緻的鎖骨展露無遺。
兩人別彆扭扭走出來,看斯年的眼神恨不得掐死他。
斯年卻是眼前一亮,由衷感嘆道,「沒想到你們穿上這種女人的衣服,竟然這麼美···」
「你還好意思說,你看你買的這叫什麼衣服,女孩子家能穿嗎!」段清研忍不住責備。
「算了,等會進了鎮子咱們再換一套。」段聿修挺起胸膛,大大方方進了鎮子。
段清研白了斯年一眼,緊跟上去。
斯年則在他們背後偷笑,慢悠悠跟著,欣賞兩位美人曼妙的身姿。
「咱們先吃飯。」段聿修看到一家酒館,還算乾淨,「咱們去那家吧。」
「是!」段清研跟隨皇上坐下。
斯年一路眼睛就沒離開過段聿修,看的他心口澎湃,卻又只能遠觀,心裡痒痒的。
段聿修感受到斯年炙熱的目光,眼睛猛然甩過去,警示斯年不要亂看。
其實何止是斯年,自從他們進了店裡,周圍吃飯的客人眼睛都被吸引過來了。
「趕緊吃飯吧。」斯年收回目光,尷尬的笑著。
「快吃,吃完就去換衣服。」段聿修儘量不去在意別人的眼光,但是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卻火熱,渾身不自在。
段清研也是,不時整理肩膀上的衣服,雖然是徒勞。
「小二,結帳。」段清研看皇上放下碗筷,趕緊結帳。
小二聽了急忙跑過來,眼珠不停在段聿修跟段清研身上瞟,笑眯嘻嘻的道,「你們的飯前已經有人結了。」
「已經有人結了?」斯年也停下吃飯的動作,疑惑的看向店小二,「誰?」
「我!」
眾人回頭,只見張子然神采奕奕的從二樓下來,步履輕緩,英姿颯爽,宛若天上神仙下凡。
斯年暗暗握緊拳頭,張子然一出現,段聿修的表情都變柔和了,這讓他非常不爽。更令他不爽的是,張子然真的美若天仙,這本該是形容女人的詞,卻在一看到張子然的那刻就浮現在腦子裡。
「張子然,你怎麼在這裡?」段清研也是高興的站起來。
「我今天早上到的。」原來張子然昨夜雖然迷路了,但是方向並沒有錯,陰差陽錯竟然跑他們前面去了,打聽到這裡是回京的必經之路,就在這裡等他們。
段聿修上下打量了張子然,「你到挺悠閒的,知不知道朕···我們早上等了你多久!」
「是啊,我們差點就要回去找你了。」斯年在一旁說道。
「你們不是沒找嗎?」張子然圍著段聿修轉了一圈,「你這衣服···誰讓你穿的?」
「這衣服怎麼了?」段聿修故作不知。
「還用我說嗎?你穿著舒服嗎?」張子然脫下外衣披在段聿修肩頭,雖然不是他一個人的女人,但也不是誰都能看的,「等著!」
段清研疑惑,「他怎麼又走了?」
段聿修沒有回答,嘴角不自覺揚起,竟然覺得胃口又好了些,復又坐下吃了點飯。
「衣服買回來了,樓上有客房,你門去換衣服吧。」張子然拎著兩包衣服回來,往段清研懷裡一扔大咧咧坐下。
「也有我的嗎?」段清研很興奮,她實在太討厭自己身上這套衣服了,長這麼大都沒這麼穿過。
段聿修這才放下筷子,率先上樓去。
不多時,兩人又換了衣服下來,這次就正常多了,領口緊實,衣裙大小胖瘦都剛剛好。
「你還挺會買衣服的。」段聿修覺得自在多了,笑吟吟看著張子然誇獎道。
「還行吧,反正我是不會給你買那種衣服。」張子然指的是斯年買的衣服,「穿著不方便不說,還暴露。」
斯年臉上掛不住了,解釋道,「我剛才去的店裡只有這種衣服···」
段聿修目光在街上來往的人群,「我們現在不能被人發現,要秘密回京,你們誰要是做出暴露身份的事,別怪朕···我不客氣!」
「還說別人,你自己就暴露了~」張子然狹促看了段聿修一眼,率先出了酒館。
段清研低頭暗笑,又擔心的道,「張公子說的對,您也要小心別說漏嘴了。」
「知道了~」段聿修沒好氣白了段清研一眼。
斯年走在最後,看了看酒館門口牆上不起眼的圓形標記,心事重重。
在鎮子口買了一輛馬車,段聿修跟段清研坐在車裡,張子然跟斯年坐在前面駕車。
斯年的駕車技術很好,張子然完全不用插手,兩人也不說話。
眼看天色將黑,只能借宿在半路的農戶家中。
「你們儘管住下,我們是鄉下人家,好東西沒有,兩件空房子還是有的。」農婦滿臉皺紋看不出年齡,穿著補丁落補丁的衣服,洗的發白看不出原來的花色,袖口灰撲撲的,頭上的頭巾也看不清原來的眼色,邊上露出一縷花白的頭髮,典型的農村老嫗打扮。
「那就打攪你們了,晚飯簡單做點就行,我們明天還要趕路。」段聿修拉著農婦的手親切的道。
張子然有些驚訝,原以為段聿修會嫌棄農婦髒的,沒想到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晚飯十分,男主人拎著鋤頭回來了,看到這麼多陌生人很是驚訝,「你們是誰啊?」
「我們是出來四處遊玩的。」段聿修簡單回答,不想過多暴露身份給主人留麻煩。
「哦~」男主人也看出段聿修不想說實話,也不多問轉身去了低矮的廚房,「多燒兩個菜。」
沒有過多的語言,卻足顯熱情。
晚飯簡單而豐盛,田野間的野味,就近小河裡的鯽魚,沒有過多的調料佐味,更顯鮮美。
「家裡就你們兩位?」段聿修怕嚇著主人,輕聲問道。
婦人苦笑一聲,「還有兩個兒子,大女兒去年嫁人了,就在隔壁村子。兩個兒子還年輕,想去鎮上闖一闖,平時不常回來。」
「鄉里掙不到什麼錢,就這兩間房子還是兒子去年掙了錢才翻蓋的。」男主人說到兒子一臉驕傲。
「不錯,年輕人就要有想法,敢闖敢幹。」段聿修言語之間儘是對這戶人家的讚許。
「也是沒錢,有錢的人家誰希望一家人分開,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幾面。」
張子然明白這種離別的痛,「一家人只要心在一處,暫時的分開不算什麼,等以後掙了錢娶了媳婦,你們就等著抱孫子吧。」
一番話說的主人倆眉開眼笑,仿佛真的抱著孫子一樣,男主人端起酒杯,「這是我們自己釀的酒,不上頭,幾位多喝點。」
「是是是,去去一路的乏累。」農婦也端起了酒杯勸酒。
「早就聞著香味了~」張子然說笑著,喝下一大口,果然清冽香醇。
「好酒~」段聿修仰頭一飲而盡,看的主人家目瞪口呆。
男主人笑著看向女主人,「這位姑娘真性情啊~」
「喜歡就多喝點。」
「多謝,喝多了誤事。」段聿修心裡明白的很,將酒杯扣上開始吃飯,趁著飯桌上氣氛好,又問道,「聽說朝廷賑災的種子被掉包了,你們這一年要怎麼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