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人,跟咱們預估的差不多。」小一壓低聲音。
十四則說道:「半年運一次生鐵,說明他們煉鐵的效率是真的低。」
沈明清眯著眼睛:「今天晚上送信出去。」
從進來到現在,他就送了一次信。
不是他不想,而是次數越多,被發現的機率就越大,他們三人跟外面的趙暖也就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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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用什麼法子呢?」小一跟十四皺著眉頭,不能再打一次碗吧。
「肯定不行。」沈明清搖頭,「打碗沒什麼,但不能每次打了碗後,都恰好有一塊碎陶片掉進罐子裡。」
「找個機會去通氣的通道?」小一越說越覺得可行,「撕一片衣角,綁在木棍上,從通氣孔送出去。」
十四卻表示不太行:「咱們都不知道頭頂是什麼位置,趙姐姐能剛好發現咱們傳遞消息的通氣孔嗎?」
那通氣孔他們在外面看過幾眼,除了入口大些,裡面很低矮。
估計當初挖的時候是為了節省人力時間,只能蹲著,或者趴著在裡面蠕動。
並且有六條,每條裡面又不止一個孔,分布面積太過廣泛了。
突然,沈明清覺得臉上痒痒的。
一摸,再抬頭一看,洞頂掉泥了。
「我有法子了!你們在牆角弄點黃泥裝在口袋裡。」
沈明清說完,自己曲起膝蓋,在褲腳撕下碎布條。
小一、十四也沒問,按照吩咐去角落摳新鮮黃泥。
摳完後,還用東西擋起來。
沈明清則將碎布條搓成繩子,晚上做飯的時候用。
傍晚,沈明清會在驍戎國人睡醒前開始做飯。
兩個值班的人坐在不遠處,已經困得開始點頭。
他們三人輕手輕腳準備食材,其中一人強行睜眼看他們。
只是沒堅持多久,就又閉上眼,開始點頭打瞌睡了。
酸辣土豆絲,是沈明清常做的菜。
地底爐子太多,熱得人難受,就會沒什麼胃口。
這道菜好做,飽腹感強,酸酸辣辣還能帶動食慾,驍戎國的人喜歡吃。
熗鍋的干辣椒有些嗆人,沈明清趁機把浸透油的布條纏在一個小水罐底部,然後點燃。
等布條燒完,再往涼水水盆里一放。
「啪嗒。」
一聲輕響,陶罐底部就完整地脫離了罐身。
小一一邊的眉動了動,他猜到沈明清要做什麼了。
這個切割陶罐的法子趙姐姐用過,不過那時候她是用來切割罐身。
也不是用的褲腳,而是麻繩。
十四拿出口袋裡的黃泥,不用沈明清指揮,又抓了一把白面混在黃泥中。
將混合泥巴用水調勻,就成了類似燒陶時候用來捏玩意兒的軟泥巴。
小一則摸出一塊帶尖角的小石頭,在罐子底部開始畫。
沈明清邊炒菜,邊看小一。
實在看不下去了,用腳踢了他一下。
小一反應過來,尷尬一笑,剛才畫得太忘情了。
這次,他在葫蘆形的後半段中間畫上火苗,代表是煉鐵的地方。
其中一個地方畫了一條線,線另外一頭畫了一棵樹跟問號,代表出去的通道在這裡,但不確定是哪一條。
另外一個方向,他畫了三個背包袱的小火柴人兒,寫了一個「八」字。
要不是沈明清踢他,他還能再畫一些。
等他畫好了,十四在邊緣抹上些黃泥,把罐子底又粘回去。
再抹上些地下的黑灰,讓罐子底部跟連接處的顏色差不多就行。
做完這些,他小心把罐子放在一邊兒,等風乾。
這頓飯,再次把水用完。
收拾好東西,驍戎人開工前,沈明清提醒驍戎國人:「大哥要派人打水了。還有半罐子水,你們晚上可能不夠喝。」
「好。」頭領看了沈明清兩眼。
沈明清轉過頭,沉默地回到雜物間。
驍戎國人對視一眼,無奈嘆氣。
白天阿努卡去找沈明清,大家都知道,也相當於是他們默認的。
沈明清他們知道後,沒有一直哭泣求饒,沒有歇斯底里,依舊認真做飯。
驍戎人崇拜英雄,崇尚流血不流淚,沈明清他們的作為,才是最觸動他們的點。
都是沒有錯的普通百姓,卻要為了皇族廝殺。
沈明清不看他們,是不想再過多與他們產生情感聯繫。
這些驍戎國人有家有牽掛,不可能真心投誠趙家山的。
兵戎相見,誰都沒有錯。
這次,沈明清裝到背簍里的罐子只有兩個。
一個大的,一個最小的,中號那個裡面還有半罐水。
去打水的人聽著背簍里格外響,低頭看了那大半罐子水,想了想就沒拿。
涼風習習,對每天半夜出來打水的人來說這相當於福利,可以在水溝里洗上一會兒,鬆口氣。
罐子在水裡泡著,等到這人拿起來的時候,發現手裡一輕。
「哎?」他低頭一看,罐子底掉了。
想來是少一個罐子,這一大一小中間縫隙太寬,撞來撞去掉底兒了。
這人想了想,將罐子跟罐子底甩進了岸邊的樹叢里。
二十里外的樹林中,帶路的小九示意大家停下。
「發生什麼事兒了嗎?」連夜趕路的聶松連忙跑到前面來。
大家都是汗流浹背,這幾日除了睡覺,就是趕路。
就餓了,也是邊走邊吃乾糧。
「距離不遠了,咱們換條路。」
「好,你說了算。」聶松點頭。
他這點特別好,自己不懂的,或者是有比自己更懂的,他就會聽取別人的意見,不會以年紀跟權力壓人。
小九看著近在咫尺的桌狀山,為了最大限度地不迷路,也為了最快趕到。
大家出了隨州後沒有先走趙家山那條路,而是直接往北邊轉走了十來里,然後西轉,直面桌狀山而去。
但此時他覺得既然鐵礦就在桌狀山底下,那他們就該遠離,防止被採礦的人發現。
哪怕這種機率很小很小,也要謹慎再謹慎。
於是,小九攤開地圖,看了兩眼後,朝南轉了方向,遠離桌狀山的邊緣。
繞一個弧線,他們就能到山谷前面那個小瀑布的位置,他猜測趙暖可能會退到那邊去紮營等待。
就在小九帶著人離開不到半刻鐘後,距離他們停留過的地方,大概二三十丈遠的巨石後,突然出現了人聲。
刻意壓低的聲音,能聽出是驍戎語。
為首的人背著背簍,從巨石後走出來四處張望了一番。
他們從雲州而來,雖然一路有溶洞可通行,但有些地方也需要來到地表走一段。
最長的一段就是從身後這座山出來,淌過一條山澗,再翻過一座小土坡,從那座神山山壁的一道裂縫中進入。
進入裂縫後,再沿著他們做好的特殊記號,走過無數個彎彎繞繞與岔路,才能到煉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