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黃身體不錯,但她這是因為驚嚇而早產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宮口沒開,痛苦翻倍。
趙暖不怕髒污,她跪伏在滿是血污的被褥上。
「柳黃,你現在正值壯年,力氣、智慧都是人生最高峰,所以你肯定能堅持住。」
柳黃已經痛得無法喊出來了,她虛弱地對趙暖笑笑。
「你怎麼……知道,有人笑我老蚌生珠。」
她已經二十八了,京城那些落井下石的大小官兒見她曾是周家人,總會踩上幾腳。
「他們放屁!」趙暖幾縷頭髮落下,被汗水濡濕後貼在臉上。
「他們不過是覺得年輕女孩兒力氣小、沒見識,反抗不過又好騙罷了。」
「真的嗎?」柳黃深吸一口氣,「那我再試試。」
「你肯定可以的。趙家山上已經好幾年沒小娃娃了,你生的這個肯定會被大家寵成寶貝。」
「嗯!」
柳黃緊咬牙關,脖子上青筋冒起。
此時外面的戰鬥也接近尾聲,李奎脫開身,鑽進馬車。
「阿柳。」他捧住柳黃的臉頰,像是感覺不到自己一邊手臂在流血。
看到往日面容俏麗、從容的妻子如此痛苦狼狽,他心痛勝過手臂的傷痛。
「你跟她說話,別讓人暈過去了。」
「妍兒、寧安、大妞過來!」
「娘,我們來了。」
「妍兒、寧安扯好帘子攔住風。」
「大妞取我腰間的剪刀,烤熱。」
沒有熱水消毒,只能直接吹燃火摺子來烤了消毒。
「夫人,好了。」
「趴下。」
大妞稍微遲疑了一下。
「娘,我來吧。」
「大娘,我來。」
妍兒、寧安同時開口。
「不行,大妞年紀大,若是要走這道鬼門關,她先於你們。」
不生,自然不會有這番痛苦。
生,為人母的欣喜也是千金不換的。
趙暖說不出,不讓女孩兒們成婚生孩子的話。
所以她要盡全力讓她們看到最真實的,女性要體驗的人生,然後由著她們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要如何過。
大妞趴在地上,臉頰貼著黏膩的血水,鼻間繚繞的是濃烈腥味。
「看到小孩頭沒有?」
「看到了。」
「輕輕地托住孩子頭,用巧勁兒往裡面推。」
孩子已經露出頭頂了,但柳黃身體結構不太合適小孩的大小,需要側切。
這裡沒有消毒的東西,如果讓她躺下,污水可能倒灌讓她感染。
趙暖只能讓柳黃保持跪姿,她跟大妞艱難處理。
大妞不覺得噁心,只是看到柳黃被繃到透明的皮膚,她心裡一股一股的痛。
孩子被推回去,皮膚鬆弛,趙暖快准狠地給柳黃做了側剪。
「嗚嗚。」
柳黃幾乎要被痛暈過去。
「對不起,對不起。」李奎不停的道歉。
周寧安紅著眼,小聲說道:「我娘生寧煜的時候,穩婆為何不讓我爹進去陪著?說什麼污穢、不吉利。」
妍兒癟著嘴,一副忍住哭的樣子:「他們不進去看看,如何知道心疼妻子,真心孝順母親?」
說著,說著,她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娘,您生我的時候也是這麼痛對不對。」
許是被她的哭聲驚動,才露出一個頭的奶娃娃也哭出來。
原本青紫的小臉隨著哭聲,逐漸恢復紅潤。
「生了!」
「生了!」
「老天保佑!」
小二他們在打掃戰場,聽到孩子哭聲後都雙手合十,對著老天拜拜。
老張瘸著一條腿,扒著馬車問:「可是母子平安?」
大妞雙手托著孩子,激動的話都說不清楚:「平平平……平安!母子平安!」
「李老闆,快看你的孩子啊。」
「嗚嗚……我不看,我只要阿柳。」
趙暖無奈:「……你得拿件乾淨衣裳裹住孩子,大妞得洗手幫我。」
柳黃已經暈過去了,趙暖想她少受些苦,把傷口縫合了。
趙暖打開一個隨身攜帶的小盒子,裡面還有個小布包。
包裡面是消過毒的桑皮線,還有消過毒的針。
桑皮線是老御醫道聽途說的,說是桑皮線可被肌膚吸收,無需拆線,他便當成奇聞軼事講給小十聽。
小十根據他的講述,試了無數次。
從桑樹根上剝下韌皮,去掉外面那層黃褐色的粗皮,留下裡面潔白柔軟的長纖維層。
經過捶打、鞣製等等工序,才能成就粗細均勻、韌性十足的細線。
最後消毒這一項很是麻煩,煮久了會斷,煮的時間不夠又不夠軟。
小十僅憑老御醫口述,試過不知多少次,才試出來。
水袋裡的水都是燒開過的,趙暖用水沖洗乾淨柳黃的傷口。
還好,傷口只有絲絲縷縷的血水跟著水流落下。
趙暖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跪趴著。
李奎還算有眼力見兒,他把柳黃上半身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後半跪著架高些。
「趙暖,你救救她。」一個大男人此時哭的稀里嘩啦的,「只要阿柳好好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趙暖沒有口罩,不敢說話。
不過傷口不算很大,又是她主動剪開,不是撕裂開的,很快就縫好了。
「換一床被褥,不要給她穿褲子,傷口要通風。」趙暖囑咐完,這才看向李奎,「你做的很好。往後不用聽我的,聽柳黃的就行。」
說完,趙暖掀開車簾:「屍體身上的東西全都扒掉,屍體直接扔到路邊,咱們快些走。」
「娘,你就在馬車上休息。」妍兒跟周寧安跳下馬車,兩人飛快跑回去收起還落在地上的鐵絲。
「其他人的傷口深不深,不深就回去再處理。」
「沒事,走吧。」
「老張怎麼樣?」
「我也沒事,不深。」
「上車坐著,走!」
小白趕著一輛板車,車後拖著一大捆樹枝。
樹枝拖過,地面上的痕跡全部被打亂。
而此時,一封信剛被送入碎葉關。
兩刻鐘後,一隊驃騎就沖城而出。
打頭的是沈雲渺的副將也姓沈,今日他沒有穿鎧甲,而是一身尋常短打。
軍中糧草告急,戶部卻遲遲不肯給軍費。
幾萬兩銀子雖不算多,卻足夠支撐一段時間。
想到這裡,他再次揮動馬鞭,催促馬兒快些跑。
馬兒嘶鳴,飛躍過京城北城門前扛著糖葫蘆的老者。
老人被嚇一跳,跌倒在地。
紅亮的糖葫蘆上沾滿塵土,變得灰撲撲的。
這次金吾衛來不及藏著掖著,全力追趕出北城門。
可就在城門邊上的一家茶鋪子中,一身棉布衣裳,跟月白作尋常婦人打扮的周清辭與薛麗娘正在面對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