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完灰塵的糧食就得放起來了。籮筐裡面套麻布袋子。裝滿後先一筐一筐的先過秤，然後被抬上閣樓。
「高粱二百六十斤，玉米三百斤，糜子二百零九斤。」
趙暖揉揉眉心，這每種可是各兩畝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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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沒有這場大暴雨，還有各留的二十斤種子也算上，一畝地的產量也夠悽慘的。
她還懂些技術，難怪那些不懂種植技術的百姓如果種地，會死得更快。
「稻子還可以啊。」沈明清小心翼翼地看看趙暖的，試圖安慰她。
「多少斤？」
「四百七十斤。」
水稻只有一畝多地，留了二十斤種，再加上用來釀酒的，趙暖估摸著一畝地應該能產個三百斤。
水稻比其他作物成熟的早，是因為提前搭棚育苗了。
如果隨州八月初是固定雨季，那其他糧食也要提前育苗，才能在雨季前成熟。
但高粱、糜子、蕎麥如果單棵育苗會特別麻煩，而且趙家山也沒有這個能力弄很多油布育苗棚。
油布育苗棚成本太大了，價值超過了作物，得不償失。
或許可以試試提前十天撒種，然後用乾草遮蓋保溫。
周文睿把趙暖想到的記下來，等他空了整理出來，明年好挨著嘗試。
「花生還行啊。」趙暖眼睛都亮起了。
紅薯地里套種了半塊地，帶殼曬乾還有一百一十來斤，非常出乎趙暖意料。
這東西曬乾了很輕，一百二十多斤都是挑出來的、很飽滿的，能剝出七成半花生米。
因為飽滿，所以出油率也高。
趙暖估計，就算是壓榨方式原始，八十斤花生米也能出三十斤油。
「豆子產量高。」小一跟小二兩人從周家院子那邊，挑著擔子過來。
扁擔一晃一晃的，裡面東西一看就不輕。
「黑豆可以用來做黑豆腐。這種大豆也就是黃豆不僅可以做豆腐，但我更想用來榨油。」
黃豆在大宏並不普遍，他們主要種產量更高的黑豆。
富貴人家用黑豆餵牲口，貧苦人家用來作為填飽肚子的口糧。
這黃豆還是廖立夏偶遇到一隊商人，用雜糧餅子跟人家換來的。
周文睿很驚奇：「豆子還能榨油？」
「嗯，大豆出油率低，但產量高。」趙暖想了一下，「溫大姐賣給我了八斤豆子，套種了差不多一畝多地，收穫了……快，稱一下多少斤？」
沈明清跟周文睿合力抬起掛著籮筐的秤桿子，段正撥著秤砣：「兩百二十二斤半。」
「這麼算來，一畝地正常播種十斤，能收兩百斤豆子。一百斤豆子能出油十二斤，一畝就能出油二十五斤。」
沈明清皺眉：「不如花生啊。」
趙暖笑起來：「但是花生麻煩啊。你想想我們培土用了多少人力，多久時間。黃豆可是自從點下去，就沒管過了。」
「那倒是。山脊上還能開墾出不知多少畝地，種下就不管，人還能做些其他的事兒。」
周文睿趕緊記上，豆子便宜，不僅能榨油，還能做成豆腐、亦或是燉煮替代一部分主食。
黑豆產量更高，三斤豆子套種了半塊地，就收穫了一百四十斤。
兩畝紅薯三千斤，不到兩畝地的土豆有一千六百斤。
當然了，這些產量遠遠高於大宏朝的畝產。
技術是其一，還有就是趙家山山脊上的土由多年落葉腐化而成，夠肥。
更重要的還是人勤快，趙家山的人從未在種地上偷過懶。
乾糧食儲存在閣樓上，紅薯土豆儲存在不遠處、大樹下的地窖里。
糧食收拾好，已經八月十七了。
一片樹葉落在趙暖頭上，她捻下來一看。
「哎，全黃了？」
再一抬頭，樹上的葉子不僅已經黃了，還落了不少，透出不規則的天光。
林靜姝靠在樹上，拿著一片樹葉當做扇子：「每天早上天不亮，大妞娘就起來打掃了，所以咱們都沒看到有什麼落葉。」
陳秋月彎腰牽著四妞雙手：「夫人說樹葉可以漚肥種地，那可堪比黃金啊，自然要全掃了藏起來。」
四妞八九個月了，早沒了當初那種小老鼠樣子，長得黑胖黑胖的。
最近不喜歡人抱，非要下地自己走，累死個人。
農忙沒有休息，顆粒歸倉完畢，冬天的菜也該種起來了。
菘菜、蘿蔔是冬天的主要蔬菜。
菘菜簡單，種子拌土撒地里不均勻也沒事，等出苗了移栽就好。
蘿蔔可以挖坑播種，或是起行播種，這東西不能移栽。所以播種時為了節約種子，相對要精細些。
還有就是冬寒菜、雪裡蕻，這兩種菜不怕霜凍，是冬季里的主要綠葉菜。
趙暖怕了去年一直吃豆芽的日子，說這兩種菜能救命也不為過。
這幾種菜都要種在山脊上，交代好沈明清他們，趙暖跟林靜姝、陳秋月就回院子裡了。
菜地已經翻好，土被敲得細細的，都是孩子們利用休息時間乾的。
「蒜頭不便宜，留一斤做菜借個味就行。」林靜姝拿出托溫大姐家買的蒜頭，召喚孩子們來掰成蒜瓣。
趙暖在挖溝，聽到她的話後說道：「『母大子肥』，挑好的種，小蒜瓣留著吃。然後先把蒜種種完，剩下的地方種菠菜。」
菠菜補鐵，這算是趙暖必種的菜之一。
當然，她沒有告訴大家這種現代科學知識，告訴了她也解釋不清楚，還不如不說。
陳秋月見趙暖挖好了溝渠，她拿起蒜種就往堆土的壟上插。
「哎哎，」趙暖阻止她，「蒜要種溝里。」
「啊？」陳秋月趕緊把蒜摳出來，「種地的學問可真多啊。」
她想到自己以前做夢過有幾畝田地，肯定能過上好日子的天真想法，不由得笑出聲。
趙暖指揮她：「先去拿些草木灰來，沿著我挖的溝撒一層。」
撒了草木灰，趙暖又去漚肥的坑裡舀了肥水來跟清水兌，輕輕澆進土溝里。
接下來就是一瓣一瓣的放蒜了，行距半尺，株距三寸。
蒜瓣大頭朝下，遇到地下有硬地盤的得摳掉，不然根頂不出來。
鄉下有句話叫「深蔥淺蒜」，意思是種蔥要深埋，種蒜要淺埋。
但因為要越冬，種太淺會被凍壞，所以大概埋兩寸厚的土最合適。
做完這些，還要在入冬前、土壤即將上凍時，澆一次透水。
這叫封凍水，過於冷的地方這樣做反而有利於土地保溫。
開春化凍後，蒜苗開始生長，要及時澆返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