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宏垂眸看過去。
一眼掃過收回蹄子暗驚趴在一旁的馬兒。
落在蘇行寧身上,愣了下「寧妃,你也在。」
蘇行寧有些尷尬。
「臣妾聽說騎射場的事情,便匆匆趕來。」
景宏注意到,陳世祖也在。
想到陳世祖跟她的關係,景宏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衣服突然被雲棠拽了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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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他欺負四哥哥,給馬兒下藥,想殺了四哥哥。」
「什麼?」
謝無徵見狀,添油加醋地將方才的事情全都說了便。
景宏聽完,看不出喜怒。
「寧妃,此事你可知曉?」
「陛下,臣妾…」
蘇行寧囁嚅著,景煜說過幾次,可她從來不肯信。
一抬頭,對上景煜失望的神色。
「煜兒——」
景煜語氣低沉「母妃,你把他當親生兒子,那我呢?」
「對您而言,我只是個紈絝,處處不如陳世祖。」
可他也從來沒告訴過別人,他紈絝,只是想求得母妃的關注。
「四哥哥,小男子漢小豆腐,你想哭就哭叭,棠棠不會讓人笑話你噠。」
景煜想哭的情緒瞬間咽了回去,被雲棠這話逗得直笑。
景宏抿唇看向蘇行寧「寧妃,你該知道謀害皇嗣的罪名。」
謀害皇嗣,輕則喪命,重則株連九族。
就算景煜行事不著調,也是大晟的四皇子。
蘇行寧自然知道,她輕闔雙眼「臣妾知曉。」
「陳世祖謀害皇嗣,臣妾無話可說。」
聞言,景宏臉色稍稍好看些許。
若是她再毫無顧忌地保陳世祖,那才叫老四寒了心。
寧妃顯然也明白。
此前她是真的傷了景煜的心。
雲棠突然仰頭「還有他之前污衊四哥哥的事情,也要給四哥哥一個說法!」
宮學的學子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現在聽到雲棠這話,難不成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蘇行寧也抬頭看去「什,什麼?」
小姑娘站在人群中,背著小手「四哥哥雖然一事無成,但他心地善良。」
「之前都是陳世祖打著四哥哥的旗號,在外做壞事,還有那些姐姐,也都是陳世祖調戲噠!」
「還有之前皇宮的那場火,明明是四哥哥救了寧娘娘,他卻要搶占這份功勞,四哥哥還病了好幾天吶。」
不說寧妃,就連景煜也有些震驚。
「小棠棠,這些…也是你算到的?」
雲棠點頭「嗯吶。」
算盡生平事,窺破世間妄。
「煜兒,你,你為何不跟母妃說…」
「四哥哥說過吖,是你不相信他。」
「寧娘娘,是你做錯事啦。」
奶呼呼的聲音,卻像是凌遲一般,將她的心,颳了一下又一下。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那些事情,竟然不是四皇子做的?
寧妃癱坐在地上,景宏見狀,只是長嘆一聲。
此前寧妃的姐姐蘇行鶯為救老四跟她而死,寧妃多照顧陳世祖也是應該,可如今,竟是將陳家一家得團團轉。
若是不加以嚴懲,皇家威嚴何在?
「傳朕旨意,陳家欺君罔上,謀害皇子,陳家主家抄斬,三族流放,永不許入朝為官。」
「至於寧妃,教導皇嗣不利,閉門思過三月。」
說完,景宏抱著小姑娘,離開了宮學。
剛跨出宮學的大門,景宏睨向還沒回過神來的景煜「老四。」
景煜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父,父皇?」
想了想,開口道「此事你母妃雖然有錯,但她畢竟是你母妃。」
即便心有芥蒂,也不能生出恨意。
「人生在世,十之八九不如意,你還小,不要被這些困住。」
景煜驚訝,父皇這是在…安慰他?
「兒臣明白。」
「既如此,那你便回去上學吧,小棠寶,朕就帶走了。」
景煜「……」
他嚴重懷疑父皇就是想將自己打發走,好自己一個人獨占妹妹。
不得不說,他真相了。
等他離開後,趴在他懷裡的小姑娘仰頭,直勾勾的盯著景宏的臉。
甚至往上趴了趴。
看到他隱隱有些泛紅的臉,脆生生道「舅舅,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啦?」
景宏不自在輕咳一聲「棠寶啊,舅舅好歹是天子,你給舅舅點兒面子。」
小姑娘眨巴著眼「舅舅是天子,可也是四哥哥的爹爹吖。」
「爹爹安慰兒子,有什麼不對嗎?」
景宏一噎。
倒不是沒什麼不對勁。
而是他一貫強硬慣了。
若非小雲棠,現在還不會有如此和顏悅色的時候。
「舅舅以前是因為那些髒東西,所以受到了影響,之後就不會再那麼暴躁啦。」
景宏神情一怔「還有這個原因?」
「有一部分。」
雲棠伸出一根肉嘟嘟的小手,在半空中微微彎曲。
離開宮學,小姑娘趴在景宏懷裡竟睡了過去。
景宏失笑,剛將小姑娘放在榻上,安順匆匆走進來,看到熟睡的小郡主,放緩聲音。
「陛下,奏摺都已取來。」
景宏頷首。
小姑娘一人在這裡他不放心,乾脆讓人將奏摺取來,就在這裡處理公務。
雲棠一覺睡得十分安穩。
等她回到侯府,已經是隔日。
王城看到她回來,臉上露出笑「小郡主,昨日午時英國公府來人,送了一匣子珠寶,說是英國公府的小姐給您的謝禮。」
「還有康王世子,也差人送來好幾箱的珠寶。」
除此以外,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來此送禮。
這還是長公主失蹤後,侯府第一次這麼多人登門。
「東西都給您放在了芷蘭榭。」
小粉糰子哼哧哼哧地跑進芷蘭榭。
與此同時
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道士自遠處而來。
繞了一圈後,停在綏陽侯府大門前。
小廝看到他後,上前兩步。
「老道士,趕緊離去,侯府門前不得隨意駐足!」
這是個眨眼老道士,手上拿著雲遊四方的經幡。
「老道我昨日夜觀星宿,發現有一災星入了天宮,而今,正降落在你這侯府之內。」
此言一落,四周路過之人紛紛駐足。
「老瞎子,這裡可是侯府,怎麼可能有你說的災星?」
老道士神神叨叨的重複「有熒惑星降臨,自西邊而來,降落這侯府之內。」
「這侯府,最近是不是來了什麼陌生人?」
「那你可是說錯了,侯府最近可沒來生人。」
「真要說起來,小郡主不是剛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