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食物即祭品

  金魚瓜哇沒有反應,只是保持一個勁傻笑的姿勢,不停請納德趕快品嘗這些「食物」。

  「獻給,您,食物。」

  魚類是否存在發聲器官,納德不太確定,根據之前殺魚的經驗,這些小傢伙躺在案板上,只會瘋狂抽動滑膩的身體,挨上兩棒槌才肯老實,期間最多的聲音是他自己的咒罵聲,「該死,真TM滑,打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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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懷疑腦子裡聽到的聲音,是金魚瓜哇用心靈感應的對話,納德也頗為猶豫在心裡嘀咕,衝著金魚心裡低吼,「露西婭在哪?快說。」

  金魚還是沒有回應,以為是納德不滿意這些食物,喉嚨發出咕嚕咕嚕不明的聲響,又是四塊裝得滿滿的貝殼被送到石桌上,這次那些鰭片被染成紅色的「神侍」,手掌的蹼多了一些血漬。

  好吧,現在的問題是,我能聽到魚人語,但魚人聽不懂塞拉語,而且根本沒有心靈感應,金手指僅能起到被動翻譯的效果,不能把我說的話編譯成聆聽者的語言。

  也就是說,露西婭在哪,這個問題得用別的方法問。

  他琢磨了一會,把步槍從肩膀取下,猛地一下插進金魚瓜哇的喉嚨,嘴裡發出毫無規律的聲音:「咕嚕~咕嚕~西湖,大哥,呸。」

  醫生瞪著正在狗叫的納德,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麼,但他舉起左輪,把話給咽回去,緊緊盯著站在屋內四角的鯊魚人守衛:「別動,魚崽子們,否則我可就把你們的日耳曼公主給斃了!」

  「咕嚕~,咕嚕?」

  「呱~哈。」

  「呸,呸,艹!」

  「哇達西,NO,瓜~哇。」

  「哈、索、啪。」

  「偶奶蓋。」

  納德慢慢把槍從金魚人嘴裡拔出來,他其實不會說魚人語,說出的話都是沒有實際語義的狗叫,但他有種直覺,金魚瓜哇能感覺他想表達什麼。

  「那個,和他一樣的兩足無鱗女人。」納德指著醫生,對金魚瓜哇說:「去哪了?」

  「黑部落,她被黑的魚抓走了,獻給偉大之人。」瓜哇語氣有些激動,她的小腿短下壓,又跪在地上:「幫幫哇達西,呱哇滋。」

  納德向醫生擺擺手,示意去另一頭說話。

  他拿出香菸,煤油火機剮蹭一下,火苗點燃,開始吞雲吐霧。

  「你是不是瘋了,納德,居然在和一個魚人交流。」醫生眼神里滿是警惕,從上島開始,魚人對納德的態度就不對勁,像是寵物狗對主人一般溫順迎合。

  「準確來說,其實我們不是在交流,他們把我認成了那個雕像。」納德指了指牆壁上的抽象人臉,深吸一口尼古丁:「就像是人和狗,我聽不懂狗叫,但狗知道人的動作、神態表達的情緒。」

  醫生仔細看了看牆壁上的人臉,眼睛像鼻孔,手長在耳朵上,咒罵一聲真醜,跟納德一樣丑。

  「所以?」

  「露西婭被他們敵對的黑部落拐走了,金魚崽子說那個部落很強大,手裡有一件神秘的寶物,它想讓我們幫忙擊敗黑部落。」

  「可以,沒問題。」醫生點點頭,不假思索說道:「先迴風嶼港,我去聯繫達尼克上校,讓他帶一支海軍陸戰隊過來,幫金魚崽子把島上的魚人殺乾淨!」

  納德被氣管里的尼古丁嗆得不輕,他摟住醫生的肩膀,小聲說:「醫生,你看到這島上有多少寶貝,我脖子上掛著的項鍊,就能在風嶼港買幾套像樣的別墅,讓那群大頭兵知道這,明天桑切斯島就會變成波托西銀礦。」

  「我不在乎,殺光魚崽子就行。」

  醫生的固執,讓納德有些無奈,他其實也不貪圖寶貝——至少沒那麼貪。

  但如果把海軍陸戰隊引來,卡洛斯三世陛下就會收到一份整理好的標本目錄,能填滿馬德里的紅珊瑚和瑪瑙,而他只會收到一張「協助殖民事務」的獎狀,還有永遠還不清的菸草稅。

  「醫生,假設你把海軍陸戰隊引過來,報紙上會怎麼說。」納德學著廣場播報員的口吻,面無表情念誦:

  「偉大的達尼克上校,於昨日在墨西加灣發現一種名為魚人的新物種,它們邪惡、作踐又下流,企圖誘拐一位正直純潔的塞拉女性,海軍陸戰隊已將魚人消滅,因為他們以殘忍的手段殺害了露西婭女士,達尼克上校維護皇室與公民的決心……」

  「夠了!」醫生肩膀顫抖,他等了魚人十年,十年的時間裡一動不動凝視海面,如果不能用這些魚崽子的屍體向社會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女兒索菲亞的名譽也會受到影響。

  對,就是這些魚崽子,害得我可愛的女兒索菲亞,快三十了還是未婚!


  「我要一具魚崽子的屍體。」醫生冷眼盯著納德,這是他的底線,他甚至懷疑這個偽裝成外鄉人的英國佬,正在和魚人做生意。

  再過幾天,這些魚崽子都會穿上整齊的羊毛襯衫和雙排扣夾克,腦袋別個高高的禮帽,恨不得一海里外都能嗅到那股羊騷味。

  「沒問題。」納德點點頭,把菸蒂扔在地面踩熄,走到石桌前,就發現那些一動不動宛如頑石的鯊魚人守衛,迫不及待撿起那根菸蒂,放在鼻前陶醉地深呼吸。

  「瓜哇子,打仗這事,你算找對人了,米歇爾醫生是整個塞拉帝國最好的軍人,帝雕勳章的持有者,他能輕易幫你把黑部落給幹掉,但價格可不低。」

  納德指尖揉搓,擺出生意人的姿態:「黃金、白銀、寶石、珍珠,只要價格合適,很多人都願意打仗。」

  「呱?」

  金魚歪過頭,又發出傳呼祭品的低沉喊聲,納德急忙阻止,舉起掛在胸口上的瑪瑙珍珠項鍊:「寶石,珍珠,我要這些。」

  她還是不太懂,偉大之人為何要這些裝飾品,但納德那副惡狠狠的表情,瓜哇是明白的。

  「哈~哈。」

  神侍們再次從四個門走進,四個人拖著一個藤框,裝的珍珠、瑪瑙、紅珊瑚寶石、翡翠和綠松石,在滲入廟宇里的陽光里變成一團雜亂的彩虹。

  就是瓜達盧佩聖母見到了,也得給金魚崽子表演一個諂媚的笑臉。

  納德自認比不上瓜達盧佩聖母,咽了口唾沫:

  「打仗嘛,這活,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