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辛苦您了

  朱雄英剛剛就陪著皇奶奶說了幾句話,一個轉身,就發現皇爺爺悄悄溜走了,當下便清楚這是過來恐嚇劉恭了。

  隨後,就趕忙追了過來。

  聽著自己皇爺爺的話,朱雄英內心充滿著無奈。

  生病的老爹,醫鬧的爺爺……

  父親還沒有好呢,皇爺爺在把劉恭這個主治醫生給嚇出個好歹,那不就更亂了……

  大孫子到了,朱元璋的語氣明顯比剛剛溫和了許多。

  「用點心啊。」

  劉恭跪在地上趕忙答道:「是,是,陛下。臣一定用心,絕不敢有半分疏忽。」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看了劉恭一眼,然後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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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雄英無奈地看了劉恭一眼,然後快步跟上了朱元璋。

  偏殿外的迴廊里,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格格明亮的光斑。

  朱元璋背著手走在前面,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方才在劉恭面前那股子殺伐決斷的帝王威勢此刻已經消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普通老父親的茫然和不安。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朱雄英極少聽到的、近乎脆弱的坦誠:「玉哥兒,標兒這一病啊,咱的心可就亂了,心裡頭七上八下的,怎麼都踏實不下來。」

  「皇爺爺,您不用擔心。父親吉人自有天相,這只是一場小小的風寒。方才劉太醫跟孫兒說了,父親服了藥,今晚熱勢就會開始消退,明日便能好轉許多,後日精神頭就能恢復大半。您要相信劉太醫的醫術,也要相信父親的身子骨,他這半年來好好休養,底子比從前厚實了不少,這點小病打不垮他的。」

  朱雄英說的這些話,像是在寬慰自己的皇爺爺,又像是在寬慰自己……

  朱元璋也能明顯察覺朱雄英的些許慌亂。

  當下停下腳步,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隨後,才與朱雄英一同前往朱標的寢殿。

  朱標這一病,成功實現爸爸再愛我一次的目標。

  朱元璋化身慈父,跟著自家妹子一直陪在朱標的床榻邊。

  讓朱雄英比較慶幸的事情發生了。

  到了今日晚上的時候,朱標的精神頭有了明顯的好轉,最顯著的變化,就是餓了。

  眾所周知,人只要是能吃,就沒有多大事情,朱雄英看著自己父親喝了好幾碗粥,當下,就放下了懸著的心。

  朱標吃飽了,就找爹。

  「我爹呢?咱爹去哪兒了?」

  馬皇后見他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連忙派人去追離開不過一刻鐘的朱元璋。

  沒多時候,朱元璋一陣風似的衝進寢殿,氣息還沒喘勻便直奔榻前:「標兒!標兒!咋了?」

  朱標靠在床頭,方才喝粥時那股子精神頭此刻被他刻意收斂了大半,又恢復了幾分病中的萎靡。

  他看著老爹那張寫滿了焦急的臉,心裡頭又是感動又是得意,面上卻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輕輕拍了拍榻沿,聲音沙啞而疲憊:「爹,您坐。孩兒沒事,就是想跟您說幾句話。」

  朱元璋在榻沿上坐下來,伸手探了探朱標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覺得溫度確實降下來了些,這才稍微放了點心……:

  「爹,這回生病,孩兒躺在床上想了許多事。這人啊,真是有旦夕禍福。昨兒個還好好的,今天就躺在這裡起不來了,孩兒打小身體就不好,這些年跟著您殫精竭慮,底子虧空得厲害。」

  」這回又染了這場風寒,雖說僥倖好轉,可總覺得身子骨還是太弱,元氣傷了不少,不是一天兩天能補回來的。」

  他說到這裡,話鋒一轉,用一種經過深思熟慮的語氣緩緩說道:「爹,孩兒想著,半年怕是不太夠。要不,今年孩兒就都不管事了?讓孩兒好好靜養,把身子骨徹底養好。到洪武二十六年開春,孩兒在出山,好好輔佐父皇,絕不偷懶。您看這樣成不?」


  他伸手拍了拍朱標的肩膀,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了下來:「行行行,你說咋樣就咋樣。半年不夠就一年,好好養著,別操心朝里的事。咱跟你兒子還能撐得住。」

  朱元璋說這話的時候,馬皇后、常氏和朱雄英都在場,幾雙眼睛都看著。

  這話一出口,就是板上釘釘的承諾。

  朱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臉上卻依舊是那副虛弱而感動的表情,伸手握住朱元璋的手,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父皇,您對孩兒真好。只是辛苦您跟玉哥兒了。」說著,朱標又看了朱雄英一眼。

  朱元璋擺了擺手,粗聲粗氣地說:「辛苦啥?你爹我還沒老到干不動的時候。玉哥兒年輕,多干點也沒壞處。你只管安心養著,旁的啥也別想。」

  實際上,這個時候的朱標,已經感覺到自己身上有勁了。

  第一個想法,就是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續一下假期……而正如他所料,生病的自己在對父皇提要求時,才是真的無有不允……

  ………………

  過了兩三日,朱標的身子骨便徹底好轉了。

  退了熱,消了汗,精神頭也一日比一日旺盛。

  朱元璋再來看他的時候,他已經能自己下地走路,面色恢復了往日的紅潤,說話中氣也足了。

  朱元璋很是高興,專門把劉恭喚到了奉天殿,賞賜了劉恭很多金銀。

  走出奉天殿的劉恭明顯沒有發了一筆橫財的欣喜……反而……一臉憂愁。

  對於劉恭來說,自己這職業雖然在社會層面上挺有面子的,可這裡面的風險係數太高了。

  太子殿下好了,那是因為本來就是一場小小的風寒……可若是……

  那可不是他一顆人頭能賠得起的。

  這個時候,劉恭有了些許想法。

  核心一點就是,不想幹了。

  他想犯點小錯誤,想被處置,想被流放,就是不想在做這個太醫院的院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