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4章 網開一面
「我不清楚。」羅科索夫斯基如實地回答說：「前兩天我就接到通知，得知史達林同志即將到我集團軍視察，我還以為上級事先通知過你呢。」
「我根本沒有接到任何的通知。」朱可夫語氣不悅地說道：「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壓根不知道史達林同志到前沿視察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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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科索夫斯基雖然心裡懷疑來的不是史達林本人，而僅僅是一個替身，但他並沒有把自己的猜想告訴朱可夫，而是委婉地說：「沒有告訴你，可能是出於保密的原因吧。畢竟我們這裡距離前沿很近，若是走漏了風聲，德國人集中力量實施突擊，那麼就有可能在我集團軍的防線上撕開一個缺口，威脅到史達林同志的安全。」
對於羅科索夫斯基的這種說法，朱可夫是認可的。德國人要是知道史達林到前沿視察，肯定會想方設法對他下手的。他接著問道：「科斯契卡，史達林同志有沒有說，讓你們在什麼地方展開反擊？」
「這一點，他倒沒有說。」羅科索夫斯回答說：「經過我馬利寧參謀長的研究，覺得如今步兵旅所在的防區，非常適合展開史達林同志要求的反擊作戰。」
「步兵旅所在的防區？」朱可夫試探地問：「你說索科夫少校指揮的那個步兵旅？」
「沒錯，我說的就是他。」
「他那裡的情況怎麼樣了？」朱可夫關切地問：「他左右兩翼的部隊，基本都被德軍擊退了，這支部隊成為了孤軍。若是遭到敵人的合圍，他們隨時有被殲滅的可能。」
「該旅下轄四個步兵旅，從南到北的部署，依次是四營、一營、二營和三營。」羅科索夫斯基向朱可夫介紹步兵旅的情況：「如今敵人正在對四營的陣地實施炮擊和轟炸，而且在該營陣地前方的森林裡，還集結著大量的坦克、裝甲車，似乎打算以這裡為突破口，撕開我集團軍的防線。」
「面對德軍的猛烈炮擊和瘋狂轟炸，索科夫少校採取了什麼樣的措「？」
「暫時還沒有採取任何措施。」羅科索夫斯基擔心朱可夫對索科夫產生什麼不好的聯想：「如今敵人正在對四營陣地實施轟炸，他就算要採取什麼措施，恐怕也要等轟炸結束之後。」
「科斯契卡，你覺得他們能守住陣地嗎？」朱可夫表情凝重地問出這句話之後，還特意補充了一句：「你曾經告訴過我，說這支部隊組建的時間不長。要知道，新部隊的指揮員和戰士之間缺乏磨合，彼此間不熟悉，在戰鬥中的配合，可能就不那麼盡人意。」
「這一點你倒可以放心，雖然這支部隊組建時間不長，但在戰鬥中的表現還不錯。」羅科索夫斯基：「我相信他們即使面對敵人的瘋狂進攻，也會有信心擋住敵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聽到羅科索夫斯基這麼說，朱可夫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那就祝他們好運了！」
就在朱可夫準備放下電話時，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對了，科斯契卡，我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有幾個人將在今晚通過你集團軍的防線。」朱可夫說：「他們穿的都是德軍制服，告訴戰士們，不要攔阻他們。」
羅科索夫斯基聽說原來是這樣的小事，便不以為然地說：「朱可夫同志，是我們的同志偽裝成德國人，要深入敵人的防區嗎？」
誰知他的話說出來之後，朱可夫卻沉默許久，才開口緩緩地說：「不是的，這些人裡面，除了一名是我們的同志外，其餘的幾個都是真的德國人，是成為我軍俘虜的敵人。」
朱可夫的話把羅科索夫斯基搞糊塗了：「格奧爾吉·康斯坦丁諾維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些人中間，除了一個是自己人，其餘的都是敵人呢？」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朱可夫說道：「不久前，貝利亞同志親自給打來了電話，說好像準備派一名同志偽裝成德國人，打入德軍內部，為了不讓德國人懷疑他的身份，所以讓他假意救下幾名德軍戰俘，一同穿過我軍的防線，逃入德軍的控制區域內。」
羅科索夫斯基聽完後，有些遲疑地問：「格奧爾吉·康斯坦丁諾維奇，既然在這些人裡面，基本都是敵人，那我需要派人和他們進行接觸嗎？」
「不用，免得被敵人看出破綻。」朱可夫最後還強調一點說：「如果有可能，在發現他們的蹤跡之後，立即對他們展開抓捕。」
「可是，你剛剛不是告訴我，不要阻攔他們嗎？」
「沒錯，我是說過這話。」朱可夫說道：「可要是讓他們的逃跑過程太順利，就算回到了德國人那邊，恐怕也會引起懷疑，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派人對他們展開追捕，但卻不要抓住他們。明白嗎？」
羅科索夫斯基發現，這個看似簡單的任務，執行起來卻有極大的難度。雖說心中叫苦，但既然朱可夫問起，他還是只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放心吧，朱可夫同志，我會讓他們安全通過我集團軍防區的。」
「如果有可能，最好讓他們從步兵旅的防區通過戰線，畢竟那裡集結著大量的敵人，我們的同志通過戰線之後，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與德國人接上頭。」
「好吧。」
羅科索夫斯基放下電話之後，轉頭問通訊兵主任馬克西緬科：「通訊兵主任同志，我們這裡能與步兵旅進行電話聯繫嗎？」
「暫時還不能。」上了年紀的馬克西緬科回答說：「電話線路可能要等到明天，才能接通。如果您有急事，可以通過電報與他們進行聯繫。」
「不行。」沒想到馬克西緬科的話剛說完，羅科索夫斯基就搖著頭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索科夫少校交代，通過電報聯繫，有可能被德國的電訊部門截獲。」
聽羅科索夫斯基這麼說，馬克西緬科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存在感不高的洛巴切夫，看到馬克西緬科這個表情，連忙出來打圓場：「上校同志，我想司令員同志可能是想隨時了解步兵旅那邊的情況，老是通過電報聯繫，恐怕有諸多不便。而且雙方發送的電報內容太多，就會引起德國情報部門的關注。若是電報被截獲，裡面的內容被破譯，那麼我們的計劃就會暴露給德國人。」
聽洛巴切夫這麼說，馬克西緬科在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之後，咬著後槽牙對羅科索夫斯基說：「司令員同志，我立即安排通訊兵去敷設線路。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最多兩個小時，您就能直接與步兵旅通話了。」
羅科索夫斯基對馬克西緬科的答覆很是滿意，便沖他點了點頭：「上校同志，就拜託你了。」
等馬克西緬科安排通訊兵去敷設電話線路時，馬利寧湊到了羅科索夫斯基的面前，低聲問道：「司令員同志，不知道朱可夫大將給您布置了什麼任務？」
羅科索夫斯基看了一眼馬利寧，壓低嗓門說道：「朱可夫告訴我，晚上會有幾個穿著德軍制服的戰俘，要穿過我們的防線，逃到敵人那邊去。」
「什麼，有戰俘想逃回德占區？」馬利寧一聽，頓時就火了：「司令員同志，您放心，我立即安排人手進行攔截，絕對不讓一個德國戰俘逃回德占區。」
「參謀長同志，你搞錯了。」羅科索夫斯基擺著手說：「朱可夫的意思，就是讓我們放這些戰俘通過戰線，逃到德占區。」
羅科索夫斯基的話把馬利寧搞糊塗了：「司令員同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利寧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旁邊的洛巴切夫卻是眼前一亮，隨即試探地問：「司令員同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些德軍戰俘里肯定有我們自己人吧？」
羅科索夫斯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沒有說話，只是沖洛巴切夫豎起了大拇指。
馬利寧不解地問洛巴切夫：「軍事委員同志，您和司令員同志打得什麼啞謎，把我都搞糊塗了。」
「可以嗎，司令員同志？」洛巴切夫並沒有立即向馬利寧做解釋，而是望著羅科索夫斯基問了一句，看到對方點頭致意後，才向馬利寧解釋說：「既然那些德軍戰俘都是真的，而上級又命令我們放他們通過我們的防線，這說明其中肯定有我們的自己人。他與這些真正的德軍戰俘一同逃往德占區，與德國人匯合之後，就不容易引起敵人的懷疑。」
聽完洛巴切夫的解釋，馬利寧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我明白了。」下一刻，他把目光轉向了羅科索夫斯基，請示道：「司令員同志，我們該怎麼做？」
既然馬利寧和洛巴切夫已經知曉了此事，羅科索夫斯基也就不兜圈子，而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打算派出人手，在他們的逃跑的路上埋伏，一旦看到他們出現，就朝他們射擊……當然，不能讓對方出現傷亡，我們不知道自己人長什麼樣，要是不小心把他打死了，那潛伏計劃就落空了。」
「放心吧，司令員同志。」馬利寧拍著胸脯向羅科索夫斯基保證說：「我保證讓他們安全通過戰線。」
「司令員同志，」馬利寧的話剛說完，洛巴切夫就好奇地問：「司令員同志，你打算讓他們從哪個地段，通過我軍的防線呢？」
「我考慮就從步兵旅的地段。」羅科索夫斯基說道：「步兵旅白天在交戰，晚上戰事停止之後，雙方都忙著收拾殘局，顧不了其它的事情，戰俘要想通過這一地段，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
一說起步兵旅，羅科索夫斯基立即想起那邊正遭到德軍的轟炸，連忙問馬利寧：「參謀長同志，索科夫少校有沒有新的電報？」
「還沒有，司令員同志。」馬利寧連忙回答說：「地面戰鬥應該還沒有展開，所以索科夫少校就沒有發電報過來。」
羅科索夫斯基聽後不禁嘆了口氣：「可惜暫時還不能和步兵旅指揮部通電話，不能及時了解那邊的戰況，一切都只能依靠猜測。」
「放心吧，司令員同志。」馬利寧看到馬克西緬科離開了指揮部，接著說道：「我們的通訊兵主任已經布置工作去了，我想最多再過個把小時，我們就能與步兵旅指揮部通話了。」
「希望如此吧。」羅科索夫斯基這麼說了一句，隨後吩咐馬利寧：「你給索科夫發個電報，問問他那裡的情況如何。」
馬利寧答應一聲，親自跑到了一名報務員的身邊，吩咐對方說：「給步兵旅發報，讓索科夫少校立即報告他們那裡的情況。」
幾分鐘之後，馬利寧捏著一張剛收到的電報，回到了羅科索夫斯基的身邊，向他報告說：「司令員同志，索科夫少校的電報到了。」
「他怎麼說？」
「他說，敵人的空襲已經結束。四營長瓦夏少校立即安排人手統計了一下傷亡和損失情況。」
聽馬利寧這麼說，羅科索夫斯基的心不由一緊，隨即追問道：「傷亡和損失情況如何？」
「全營傷亡達到了三分之二，修築的防禦工事在敵人的炮擊和轟炸中幾乎全部被毀。」
馬利寧的話讓羅科索夫斯基和洛巴切夫都倒吸一口涼氣，如果陣地上的部隊損失如此嚴重，那麼還有能力再繼續戰鬥下去嗎？更何況工事被摧毀，輕步兵如何抗擊德軍的坦克和裝甲車？
「告訴索科夫，讓他立即從其它營抽調人手，來補充四營。」羅科索夫斯基吩咐道：「同時，還要抓緊修復工事，免得無力抗擊德軍可能發起的進攻。」
「司令員同志，電報上的內容，我還沒有念完呢。」
「繼續念下去。」
「索科夫少校報告，副旅長別爾金中校所率領的預備隊，就部署在四營後方的森林裡。他打算從預備隊裡抽調一部分兵力，去補充損失慘重的四營，同時，剩餘的指戰員繼續在森林裡挖掘戰壕，修築工事，如此一來，就算四營的陣地被敵人突破，新建立的防線，也能擋住敵人的進攻。」
愁眉緊鎖的羅科索夫斯基，臉上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個米沙，真是不簡單。我原本還以為四營陣地經過德軍的狂轟濫炸之後，無法抵擋德軍的進攻。沒想到他居然還留了這麼一手，看樣子，敵人是無法從四營方向實施有效突破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司令員同志，」洛巴切夫插嘴問道：「索科夫同志如今是旅長，但軍銜還是少校，你看是否應該晉升他的軍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