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二日,周一。「百富勤」在香港的上市公司停牌,各種消息真真假假,傳聞瀰漫,傳到新加坡的消息裡面,有消息稱「百富勤」持有近兩億「亞陸恒基」美元債券,「亞陸恒基」股票和美元債券放量下跌。
陸琳乘勢吸籌。
下午,「百富勤」董事會對外宣布:「『百富勤』無力償還債務,公司進入清盤法律程序。」
「百富勤」到期債務集中違約,流動性徹底枯竭,宣布破產,轟然暴雷。
這筆八千四百萬美元被凍結的資金被破產管理人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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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何建新、溫潤發、譚景添在新加坡摩根和美林的帳戶,在恆指跌穿八千點時,完成恆指買空合約,反手多單。
一月十三日,多單出掉。
幾天時間多空輪換,五億三千萬港幣進帳。遠在新加坡的恆指買賣操作,沒有讓監管發現一絲痕跡,也沒在市場濺起浪花。
「百富勤」是東南亞債券最大的做市商之一,持有大量東南亞美元主權債券和企業債券。
這場清盤,讓本已經脆弱不堪的泰國、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貨幣在危機中再次遭遇重量級衝擊,放大恐慌,大量資本瘋狂從這些國家出逃,相互踩踏,血流成河。
何建新指揮著,挑肥揀瘦,大量買入這些國家的美元主權債券和優質企業的美元債券。
買了一周,帳一算,整整花了十六億多美元,債券面值近六十億美元。
也就在十三日,持有「亞陸恒基」六億美元債的債權人牽頭,發起申請,要求受託管理人召集債券持有人會議。
牽頭人明知「亞陸恒基」已經無能力付息,直接申請召集會議,同時通過受託管理人象徵性地發溝通函、催告函。
「亞陸恒基」股票下跌至零點五二新加坡元,美元債券下跌後,又彈回。陸琳僅僅搶到四千萬股股票和三千萬美元面值的債券,整個「夏新盛」持有的股票達到四億兩千萬,債券增加到八億八千萬。
「阿建,這個債權人大會我們怎麼參與?」溫潤發問。
「景哥,你想不想去玩玩?」何建新笑問。
「玩啊,我老譚還沒有玩過這種債權人會議。」
「景哥、潤哥,我們把這八億八債券分拆在五家殼公司,委託託管人參會,你們兩對應兩個託管人,我對應一個託管人,我們去旁聽,如何?」
「旁聽,旁聽有什麼味道?不是隔靴搔癢嗎?」
「道理多著呢,景哥實在想出頭,也行啊,玩嘛。」
「阿建,我怎麼感覺你還沒有確定怎麼玩呢?」
「潤哥,咱們現在還不知道別人怎麼玩,怎麼就要確定自己怎麼玩?」
「阿建,要不咱們就主張破產清算,咱們什麼都不要,就要新加坡的倉儲碼頭加寫字樓。」
「景哥,你對碼頭很有興趣嘛,有了一個還想再來一個。」
「這不搞個窩嘛,省得到了新加坡沒個地方落腳。」
「不過,景哥,真要破產清算,也不一定落得到咱們手裡。」
「不會吧,為什麼?」
「景哥、潤哥,這十八億美元債發行的時候,就被人挖坑了,這坑挖得明明白白,人家的美元就那麼好借?林家和邱家怎麼就敢賭,樂意跳這坑?」
「阿建啊,應該是林偉昌和邱居正覺得他們有足夠的付息能力,沒有風險,只要油氣開採出來,達產,煉化和乙烯兩個廠一建,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應該是這個思維,只要世道穩定,即便油氣暫時不能量產,『亞陸恒基』的其他營收也足夠支撐運營和美元債的付息。那些條款也就沒什麼意義。」
「阿建,你是說,別人設計這套條款的時候,基本就是穩贏不輸?」
「景哥,東南亞很多企業的美元債大多都是這樣設計的,泰銖被狙擊的時候,說明人家布局已經完成,要收割了。」
「阿建,這收割也太恐怖了吧,簡直是屠殺啊。」譚老闆心有餘悸。
「阿建,看這樣子,『亞陸恒基』的收割,早在他們的計劃中啊。」
「潤哥,正是如此,所以我們得看,看看人家的手段。」
香港,「景發」證券行大戶室。
「海生啊,有多少沒有撤出來?」王雲山問道。
「整整一億六港幣啊,『百富勤』也太坑了。」廖海生苦著臉。
「明明看見了風險,卻無法避讓,是沒有投對行啊。還好,總算撤了不少出來。」
「唉,也是,也算發現得早,不然全死在裡面了,這我得好好請你喝一杯,好好感謝感謝你。」
「海生啊,你撤出來的有多少?」
「才三億二港幣。」
「不錯不錯,我撤完了都才二億七。九千萬進去,出來二億七,賺一億八港幣了,不錯。海生,你也不錯嘛,九千萬進去,三億二出來,淨賺了二億三港幣出來。」
「雲山,當初可有賭約,你輸了,這一千萬我得要,贏了你這個期貨之王,必須得要。」
「一千萬而已,打給你就是。現在想想,當初我要是沒有被平倉,真賺了那幾十個億港幣,也許不會引起警覺,從『百富勤』出來,真有可能全死在裡面。海生,你這人情,欠我就不是千萬級了。」
「行行,各是各。」
「海生,西成地產項目資金回籠還是不錯,銷售火爆,讓我王某人走哪兒都受追捧,跟個明星似的,還真是讓人享受。」
「雲山,這個項目我看還是見好就收,不可戀戰。」
「有道理,咱們花點時間好好思考一下。對了,最近見著何建新他們沒有?」
「只有譚老闆年前還偶爾來,兩個多月沒見著了。」
「真的是在新加坡?」
「你是說在掃美元主權債券?要不我們也去看看,搞點?」
「行啊,反正這段時間行情也不好做。」
新加坡。「亞陸恒基」債權人大會。
牽頭人姓陸,受託代理六億美元面值債券。
何建新「夏新盛」八億八千萬美元面值債券,分由五個受託代理人負責。
另外未知帳戶兩億四千萬債券分由八個受託代理人負責。
何建新的要求是,多聽多看,少說。
陸律師:「我方債權人主張啟動破產清算,指望公司已經無望,越等越無望,諸位,這是必然趨勢。」
一個受託代理人說:「馬上啟動破產清算,也顯得咱們不夠仁義,給一個月的時間籌措付息及違約款,怎麼樣?」
其他代理人也附議。
陸律師開口說:「諸位,多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當前形勢嚴峻啊。」
一受託代理人說:「陸律師,形勢雖然嚴峻,條款有寬限期啊,不然咱們主張也顯得不規範。」
最後,債權人大會形成決議:限一個月內完成本期利息支付,如無法支付,債權人將按約定條款,啟動債權清算或者債轉股。
「潤哥,我們該去吉隆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