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秦可卿和離明身世

  水溶見老太太臉色變的慘白,生怕出了什麼事,趕緊起身關切地道:「老太君沒事吧。」

  賈母緩了口氣,才道:「老身沒事,讓王爺見笑了。王爺說的對,無論聖上會不會這麼想,在知情人眼裡都會這麼認為。王爺一語點醒老身,老身糊塗了,膝下兩個兒子也不是明白人,王爺讓他們迴避確確實實是為了我們賈家好,既如此,老身便厚顏求王爺為老身出個主意,老身該如何做。」

  水溶點了點頭,老太太到底老而彌堅,心中通透,這就好辦。

  水溶道:「老太君明白就好,不用說求,看在祖上的交情,本王也不會置之不理。接下來肯定不太平,本王的意思是由老太君出面,親自跟賈珍講明利害關係,讓他自己斟酌,是今日把人交給本王,還是來日龍禁尉來府上拿人。老太君放心,既然答應了義忠親王,本王自會盡力保全秦氏。」

  賈母一聽龍禁尉,心中一哆嗦,知曉利害輕重。忙道:「老身知道如何做了,王爺放心,老身這就叫人將珍哥兒叫來,親自與他分說,定然將人交給王爺,還請王爺能盡力保全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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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溶點頭道:「這是自然,老太君還要叮囑賈珍口風要緊,並且嚴厲約束下人不得議論此事。若將此事鬧得沸沸揚揚,於寧榮二府可都不是什麼好事!」

  賈母點頭道:「老身明白,王爺今日相助之情,老身記在心裡,還請王爺稍坐片刻,老身這便讓人去叫珍哥兒。」

  見賈母一個人出來,鴛鴦趕忙上前扶住,其他人都一臉好奇兩人說了些什麼。

  賈母神情嚴肅,一抬手道:「什麼都別問,什麼也別打聽,都各干各的去。璉兒,你去將珍哥兒找來。」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賈母讓賈璉去喊賈珍做什麼,只不過賈母神情肅穆,幾人都不敢開口相詢,只得各自散去。

  賈璉回到自己屋內,王熙鳳端了杯茶上來遞給他,賈璉名義上的妾室,王熙鳳的貼身丫鬟平兒幫他卸下外衣,賈璉啜了口茶,王熙鳳才好奇問道:「老太太和王爺說了些什麼,還煞有介事地連太太和大老爺都趕了出去?」

  賈璉翹著個二郎腿,搖了搖頭道:「不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剛才老太太又命我將珍大哥叫去榮禧堂,不知又與珍大哥說了些什麼,我看珍大哥面色凝重,頻頻點頭,也不知何事。出來問他,也不說,只是急匆匆回了東府,老太太也回了榮慶堂。」

  王熙鳳和平兒對望了一眼,平兒心領神會,出門打聽去了。

  沒過一會,平兒急匆匆地回來,一進屋子,就急忙道:「奶奶,東府的小蓉大奶奶被王爺帶走了?」

  賈璉大吃一驚,手中的茶杯一個沒拿穩,落在地上碎了:「你說王爺把蓉哥媳婦帶走了?」

  王熙鳳也嚇了一跳,從榻上直接站了起來,疾聲厲色道:「你沒弄錯?」

  平兒急忙回道:「怎會弄錯,府里好些人都瞧見了。」

  王熙鳳正自奇怪,下人進來回說,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來了。王熙鳳看了平兒一眼,示意平兒把周瑞家的迎進來。周瑞家的進了屋,見賈璉公母倆都在,笑道:「二爺,二奶奶,太太讓我傳話給二奶奶,讓二奶奶近日嚴格約束下人,不得在私下議論東府小蓉大奶奶的事。」

  王熙鳳起身讓周瑞家的坐下說,周瑞家的客氣了一番就坐了下來。王熙鳳親熱地道:「周姐姐可知蓉哥媳婦出了什麼事?她素與人為善,又與我交好,剛聽了這事,我心裡一突,又不知發生了何事,著實為她擔憂。」

  那周瑞家的見王熙鳳如此熱絡,又叫她周姐姐,很是受用。笑道:「這我不知曉,就是太太也不曉得,是鴛鴦傳的老太太的意思。東府那邊珍大爺也下了嚴令,若是誰在底下私自議論此事,立馬拖出去打死。」

  王熙鳳與賈璉對望了一樣,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異樣。

  薛寶釵從榮慶堂出來,就心中不安,不知王爺進府所為何事,便讓鶯兒出去打聽。鶯兒去了半天,終於回來了,進了屋子一路小跑到寶釵身前神色怪異地道:「姑娘,王爺走了。」

  寶釵不解鶯兒臉上的表情,疑惑道:「走了?可知王爺來府什麼事?」

  鶯兒吞吞吐吐地道:「不知道。」

  寶釵越發覺得奇怪,道:「你怎麼了,鬼鬼祟祟,吞吞吐吐的。」

  鶯兒神神秘秘地道:「小姐,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寶釵越發迷惑了,什麼事能讓自己生氣,不耐煩地道:「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鶯兒深吸了口氣道:「王爺見了老太太,沒一會,老太太就把大老爺還有幾位太太都趕了出來,連鴛鴦也一樣。只和王爺兩人在榮慶堂說了會子話。說什麼就不知道了,過了一會,老太太一個人出來,立馬讓璉二爺去東府把珍大爺找了來。老太太在榮禧堂與珍大爺又說了會話,結果,結果」

  「結果什麼,你塊說呀!」寶釵急道,若不是事關王爺,她也不會如此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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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王爺把東府的小蓉大奶奶帶走了,老太太還下了嚴令,不准下人,私下議論此事,太太也傳話讓璉二奶奶嚴格約束下人。東府那邊珍大爺更是聲色俱厲,若東府誰敢議論此事,立馬拖出去打死。」鶯兒一口氣全部說完,偷瞧寶釵臉色,見寶釵臉色並不如何氣惱,只是眉頭輕蹙,有些疑惑。

  鶯兒忐忑地道:「姑娘,你不生氣?」

  寶釵笑道:「我氣什麼?你這傻丫頭以為王爺是什麼人?難道還能做出強搶公侯家眷的事來?我只是疑惑,什麼事能讓老太太如此大動干戈。也不知今日城內發生了何事,只能看姨夫回來怎麼說了。」

  林黛玉不知為何,北靜王爺兩次來府里,都能讓她心緒不寧,總覺得要發生些什麼。聽紫鵑說了東府蓉哥媳婦的事,她卻一點也不關心。

  在這偌大的榮國府里,唯一能攪動她心境的,恐怕也就只有隔壁那位寶二爺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北靜王爺,林黛玉心中好笑,自己在這庸人自擾,或許人家早就如過眼雲煙隨風散了。

  水溶打量著眼前這個煙視媚行的女子,果然得天獨厚,天生麗質。整個輪廓似乎能看出些年輕時義忠親王的稜角。見她眼神柔弱,但還算鎮定,不禁心中有些憐憫。

  突然間得知生父是誰,沒想到還沒見一面,便陰陽兩隔。公公賈珍和相公賈蓉一紙和離書,讓她瞬間變成了無父無母,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水溶道:「伱心態放平和,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多思多想也於事無補,一會見了皇上,你不必開口,一切由本王來分說。既然你和賈蓉簽了和離書,本王就稱你為秦姑娘了。本王既然答應了義忠親王保你,自不會棄你於不顧。」

  水溶還是高看了這些公侯子弟,大難臨頭,賈珍賈蓉倒是乾脆利落地要和秦可卿撇清關係。只不過,他們想的太簡單了,這關係豈是一紙和離書就能說撇清就撇清的。

  秦可卿欠身施了一禮道:「謝王爺看顧,是福不是禍,小女子明白。只是沒想到我竟然是皇室中人。難怪,難怪!」

  水溶道:「難怪什麼?」

  秦可卿道:「沒什麼,只是有些事一瞬間想通了而已。」

  見她不願意說,水溶也不追問,兩人進了皇宮,一路來到龍華殿。太監領著秦可卿先在偏殿等候,水溶進殿面聖,見皇上神采奕奕,精神煥發。心中暗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皇帝除了心頭大患,一下就放飛自我了。」

  水溶施了禮,皇上背過身去讓他起來。殿內除了皇帝和水溶,就只有夏秉忠似活死人一樣伺候在側。只聽皇上悠悠地道:「聽說今日你與那逆賊單獨相處了一刻鐘。」

  水溶知道皇上會問,早已想好了如何作答,一拱手回道:「回陛下,確有此事。」

  皇帝轉過身來,眼神銳利,盯著水溶道:「都說了些什麼,還不能讓第三人聽見!」

  水溶回道:「不敢隱瞞皇上,他說了一件往事,托臣照顧一人。最後感嘆輸給皇上心服口服,便自盡了。」

  皇帝笑了笑,既不相信,也不懷疑,只道:「說了什麼?讓你照顧的那人是那賈敬的孫媳吧。」

  「果然,皇上果然都知道」水溶心中暗道!這位皇帝誰要拿他不當回事,估計到最後都不知道怎麼死的。見皇帝稱呼義忠親王為逆賊,水溶也不敢稱義忠親王或者廢太子了,只能以『他』來代過。

  水溶道:「陛下聖明,什麼都瞞不過陛下。他與臣說了這賈敬孫媳秦氏的生母一事,托臣照顧此女。臣深知此女身份,萬不敢答應,奈何他長跪不起,讓臣念著太后的情分盡力保全。臣推脫不得,只能答應盡力而為。是以剛才從賈家將此女拿了,具體該如何發落,還請聖上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