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多月相處下來,賈家的幾個女孩跟林黛玉和薛寶釵這兩個表小姐熟絡了起來,史湘雲就更不用說,自小就是在賈府里長大的。
賈母寵溺的將史湘雲拉到懷裡揉搓著她娘家這個侄孫女,笑罵道:「死丫頭,這話也是你個侯府千金小姐能說的。」
史湘雲掙扎著起來,不依不饒道:「現在北靜王爺成了二叔的頂頭上司,寶姐姐半年後嫁過去,那二叔該怎麼稱呼寶姐姐!」眾人聽她又問出這麼個無厘頭問題,頓時哭笑不得!
那邊的林黛玉走上前來也取笑道:「傻雲兒,當然是叫王妃了,還能叫什麼,難不成跟你一樣叫寶姐姐!」
那史湘雲見她調笑自己,也不生氣,哼了一聲:「林姐姐別笑話我,如今寶姐姐嫁了個王爺,也不知道我未來的林姐夫會是個什麼樣的?說不準,也是個王爺!」說罷,先一步從賈母懷裡掙脫,繞到寶釵身後。
林黛玉被鬧了個紅臉,羞惱地道:「死雲兒,看我不饒你!」上來就要追打史湘雲。
幾個長輩都笑呵呵看著她們幾個姊妹間嬉鬧,想著賈母這也沒外人,寶釵半年後就出嫁了,以後這樣的場景也不會有了,便沒有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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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站在一旁插不上話,只是笑個不停。對薛寶釵和北靜王的婚事,他說不上什麼感覺,有點惋惜,有點遺憾,不過想起還有林妹妹在身邊,其她姊妹也都在一起,便放開了。
寶釵見黛玉沒有停手的意思,忙捉住她手笑道:「好了,好了,饒過她了,別再把你累著。」
對面的探春也上來拉住黛玉岔開話題道:「好了,寶二哥看你呢。」
一提到賈寶玉,果然奏效,黛玉轉身看寶玉在那笑得像個傻子,走上前道:「呆子,笑什麼呢。」
賈寶玉笑回道:「看姊妹們一起嬉鬧開心,我也開心,自然就笑。」
那邊王熙鳳走了過來嬌聲道:「那你寶姐姐要出嫁了,你開不開心?」
賈寶玉不知如何作答,支支吾吾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王熙鳳見他頸前掛著的寶玉想起一事,便放過他又轉回賈母身邊笑道:「老祖宗,如今府上可不止一塊寶玉了,我們寶妹妹也有了一塊寶玉,據說是北靜王予薛家的信物,還是在南京得自一位世外高僧所贈,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賈母來了興趣,笑道:「還有這事,拿來我瞧瞧。」
賈寶玉也好奇地湊到近前,寶釵見賈母開口,推拖不得,只得自懷中取出,遞到賈母手中道:「哪有鳳丫頭說的那麼玄乎。」
賈母把玉拿在手中端詳,幾個女孩也好奇,都圍了上去。
賈母點頭道:「嗯,確實是塊好玉,就是不像寶玉那塊上面有字。」
林黛玉突然『咦』了一聲,自賈母手中拿起那塊玉,翻來覆去的看,疑惑道:「好像在哪裡見過。」
寶釵怕她不小心把玉摔了,上前從她手上取來笑道:「怕是前世見過吧。」
林黛玉沒答話,腦中突然湧出那日進京在天津衛見過的男子。心中暗道:「莫非是這塊玉是他的,他就是北靜王?」
見林黛玉發愣,賈寶玉上前拽了拽她胳膊喚道:「林妹妹,林妹妹?」
林黛玉回過神來啊了一聲道:「伱說什麼?」
賈寶玉笑道:「寶姐姐說,你怕是前世見過那塊玉吧。」
林黛玉道:「玉呢?」
賈寶玉道:「寶姐姐收起來了,你怎麼了?」
林黛玉應了一聲道:「沒事,想起些事情,一時走了神。」
待林黛玉回了自己屋子,賈母分給她的貼身丫鬟紫鵑忍不住這才問道:「姑娘怎麼了,剛才在老太太那見了寶姑娘的那塊玉就魂不守舍的。」
林黛玉眉頭輕蹙坐在床邊拉著紫鵑的手道:「紫鵑,那塊玉我好想在哪見過,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其實林黛玉沒有說完,她本想說上次進京的路上見了一年輕男子就有這種感覺,只不過說不出口。
紫鵑笑著寬慰她道:「姑娘不要多想,或許真如寶姑娘所說,姑娘前世見過,所以才會有熟悉的感覺,說不定寶姑娘那塊玉就像寶二爺生來銜著的那塊玉一樣和姑娘前世就認識,姑娘和寶二爺名諱中都有個玉字,可見啊,都對玉情有獨鍾!」
聽她話裡有話,林黛玉笑了:「紫鵑,你什麼意思?」
紫鵑笑道:「姑娘就不要胡思亂想了,若再惹著那位砸玉,府里又該雞飛狗跳了。」
林黛玉想起初見賈寶玉那日的情景,輕輕嘆了口氣,心中尋思「為什麼自己這種熟悉的感覺在那年輕男子和寶玉身上都出現過?」
且說榮慶堂賈母與兩位兒媳還有薛姨媽說起寶釵的婚事都是喜笑顏開,小一輩都自散去,她們長輩說話也就沒了顧忌。薛姨媽打算次年過了正月便搬回薛家的宅子,畢竟薛家嫁女不可能從賈府出門,等寶釵出了閣,若老太太和姐姐不嫌她叨擾,她再搬回來,還能與王夫人作伴解悶。賈母,王夫人都笑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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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一管事婆子來報:「老太太,北靜王爺來府了,兩位老爺在榮禧堂作陪,二老爺身邊的小廝來回,一會子北靜王爺還要來拜會您。」
賈母心中一驚,臉上卻道:「知道了,你去把寶玉叫來,讓外頭的管事仔細看著,王爺來了快來通報,老身好出門相迎。」
王夫人姊妹倆對望了一眼,還是薛姨媽開口笑道:「想必是王爺也得知了賜婚之事,特來府上拜會老太太和二位老爺,那日在我兄長府上,王爺便曾提到改日要到府上拜會。」
賈母點了點頭道:「原是如此,要說兩家本是世交,故去的北靜老王爺和東府的敬兒還有我們榮府的政兒也都是熟識。太爺在時,老王爺來府上拜會,見了老身也是以晚輩自居,只是沒想到老王爺命數早夭。老身也只是在北靜王爺出生之時見過一次,此後再沒見過。如今雖然來府上拜會老身,但上下尊卑,禮不可廢,幾位太太,我們便出門迎迎王爺吧?」
隱形人似的邢婦人終於插得上話了,笑著上前和鴛鴦一左一右扶著賈母道:「老太太說的是。」
幾人在榮慶堂門口恭候,寶玉得知北靜王爺來府,早想見見這個未來的表姐夫,是以匆匆趕來,見幾位長輩都在榮慶堂門口站著,便老老實實站在賈母身邊。
沒過片刻,賈赦和賈政還有賈赦的嫡子賈璉三人便陪著北靜王來了賈母這邊,賈母見兩個兒子一左一右陪著一個年紀輕輕的男子。男子身材勻稱,面龐柔和,朗眉星目,走起路來腰背挺直,讓人一見便生好感。不用猜,必是北靜王無疑了。
賈母與幾位太太走下台階,便要跪拜見禮。
水溶快步上前,忙扶起賈母,阻止幾人道:「萬萬不可。」
見幾人起身,水溶溫和地對賈母和其她幾位笑道:「想必這位就是老太君了,切不可如此拘禮。聽母妃說起父王在世之時尚且在老太君跟前以晚輩自居,本王如何敢妄自尊大。且本王祖上與榮寧二公情同手足,這些虛禮就免了吧。幾位太太也是如此,否則日後本王便不敢登門了。」
旁邊賈赦和賈政也上前笑道:「王爺說的是,母親就不必拘禮了,剛才我與二弟要拜見王爺,王爺也是不願受禮。」
聽水溶如此說,賈母便不好再堅持,只得道:「那老身就托大一回,王爺請。」眾人將水溶迎進了榮慶堂,賈母請水溶上座,水溶堅持不受,非請賈母上座。賈母客氣了一番便請水溶坐在下首右側首位,其他幾人這才入座,賈寶玉則站在賈母身邊。
賈母笑道:「王爺如今年輕有為,又得太上皇看重,如今聖旨賜婚,算起來和賈家也沾親帶故,若有空閒便多來府上走動,好讓賈家的兒女也能耳濡目染,有所長進。特別是老身這孫子。」說罷,賈母拍了拍身邊的賈寶玉。
水溶這才打量起這位銜玉而生的貴公子,暗暗點頭,確實生的俊美不凡,加之賈府幾代的沉澱,自帶一身富貴氣息。水溶笑道:「這位便是府中那位銜玉而生的公子?」
賈政道:「寶玉,還不上前拜見王爺。」
一聽老子發話,寶玉不敢造次,忙起身走下來要給水溶磕頭,水溶也站起身,一把扶助了他道:「快起來,不必如此,早聽聞政老有位公子銜玉而生,一直不得見。今日一見,果然鍾靈毓秀,不同凡響。」水溶見他頸項上掛著一塊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石頭,想必就是那塊寶玉了,見上面果有一行小字,應該就是那正面的八字『莫失莫忘,仙壽恆昌。』
賈寶玉見這位北靜王為人隨和,也是位溫潤如玉般的人物,又見他不拿世俗之禮待之眾人,便心生好感道:「王爺謬讚了,寶玉不敢當。」
水溶笑道:「本王不會看錯,你不必妄自菲薄,有些事只怕是,非你不為,而是不願。」
賈寶玉目中一震,不可置信看著北靜王。
水溶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一招手,貼身丫鬟玲嬋將一個捧著的錦盒交予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