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嗯,興許是興致來了……

  胡鬧了一陣過後,林黛玉放開被弄得有些衣衫不整,可憐兮兮的雪雁。

  「知道錯了不曾?」

  「知道了,姑娘,我再不敢忘了。」

  雪雁眼中淚光閃動,楚楚可憐的作態讓黛玉點頭心軟之餘不免又嘆了口氣。

  這哪像是從跟著她的,一身的迷糊勁,倒像是從迎春房裡出來的。

  黛玉心中對自己所求也還不怎麼確信,賈瑀只說三日之內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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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還沒到三日,正是讓人還抱著希望,又覺著煎熬的時候。

  林黛玉伏在臥房裡的桌案上,雙眼望著窗外已經凋零的花草樹木,有些怔怔出神。

  眼下神京城應是沒什麼還有葉子的樹了,揚州的話,按著兒時的印象,應是還開著的罷……

  太久時間沒回去了,倒是覺著都快忘卻了。

  「母親……」

  一想到揚州,林黛玉就不自覺聯想起前兩天做的夢來。

  說來也真是荒唐,自己成了小時候待在母親賈敏懷裡就算了,賈敏居然還好似跟她提了賈瑀的名字。

  林黛玉自忖,她還在揚州的時候,只怕她母親賈敏都還對賈瑀不怎麼清楚。

  她來了榮國府,也是到了年關才聽賈母提起有這麼個人來。

  只可惜,那夢不能再長些。

  這麼多年,林黛玉已經有許久都沒夢到過母親賈敏了。

  逝去之人,若是又徹底遺忘,只怕那才是永遠失去了。

  起來時還摟緊了紫鵑,倒是讓林黛玉當時也有些羞澀。

  畢竟按著紫鵑的說法,是半夜來幫著壓被子的時候被她拉著不讓走,還喊什麼母親之類的。

  林黛玉出神之際,一臉喜色的紫鵑推門進來。

  「姑娘,瑀二爺來了,方才我路上碰見他了,他說先往二老爺那兒去一遭,馬上就過來。」

  「瑀二哥來了,可說了是……」

  林黛玉心中一時驚喜不已,卻又聽不到紫鵑說起後文,生怕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到時徒然失落一回。

  「姑娘,你就放心吧,瑀二爺那樣子,也不像是過來報憂的。

  只怕,他現今正在二老爺那兒商議具體事宜呢,咱們且等著就是。」

  紫鵑放下手中物事,一眼便看穿了黛玉的心思,伸手將黛玉的手抓起寬慰著。

  自那日一起摟抱著睡了一宿之後,她越發能感受到黛玉心裡的脆弱了。

  這屋裡,雪雁那小丫頭是個迷糊的,壓根也不指望能靠得住,只能她多頂著些了。

  ……

  夢坡齋,賈政捋了捋頜下鬍鬚,一副老懷大慰之感。

  「瑀哥兒,你這番話卻是有見地的。

  既是你想得這樣周到,那我也不多說什麼。

  只是到時候在路上,你和你林妹妹多看顧著些自己才好,不可有了什麼閃失。

  你林姑父自是有恙,你們也要保重好自己,不然過去了,反而還弄得兩頭都是擔心。」

  「二叔,我知曉的。」

  賈瑀略點點頭,心中卻有些好笑。

  林如海擔心林黛玉還說得過去,畢竟是父女情深。

  至於他賈瑀,怕不是林如海都不知道他是哪個。

  賈敏當年出嫁後都不清楚,林如海又上哪兒特意了解寧國府的庶子去?

  「嗯,要是寶玉能向瑀哥兒你學著一些。

  不說讀什麼很多書,只通明了這些道理,便也就夠用了。

  哪裡像現在這樣,一不順心便摔他那勞什子破玉,在老太太跟前去哭鬧。

  就以這行事作風來論,倒像是瑀哥兒你比他大了一輩還多。」

  賈政慨嘆道,心裡倒巴不得賈瑀和寶玉換換才好。

  反正寶玉以前總說了些荒唐話,看不起貪圖功名利祿的,要出家修行去。

  「寶玉年紀還小,想來是還不開悟,纏在老太太身邊也是有的。

  二叔只也莫太苛責了些,說不得以後便自然而然就好了。」

  聽賈政將賈寶玉與自己對比,賈瑀有些違心地寬慰著。

  賈寶玉的心性,改變起來那難度,倒比讓林黛玉身子康健起來難得多。

  「哼,那個孽障,成天也就惦記著什麼胭脂水粉。

  瑀哥兒,我便不留你了,還得去考較考較那孽障的功課。」

  也不知賈瑀的話到底起了什麼往的作用,只見賈政輕哼一聲,熟稔地拿起手邊的小木棍,說明情況後就走出門外。

  賈瑀摸了摸腦袋,也沒有什麼頭緒。

  他自問好像也沒說什麼才對,賈政這樣要去訓子,應該,也許……興致來了?

  特意停留了一會兒,聽到裡間隱隱約約傳來略微有些熟悉的哭聲,賈瑀滿意微笑著離開了夢坡齋,沿著鵝卵石鋪就的甬道,去了林黛玉的住處。

  不過半盞茶功夫,賈瑀方踱步到院門口,就見一個窈窕身影好似在張望些什麼。

  「紫鵑,在看什麼呢?」

  「二爺!你來了!」

  紫鵑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唬了一跳,而後看清是賈瑀又驚喜地湊近過來。

  「我們姑娘可是等久了,生怕你不過來。」

  「我方才路上不是托你給她帶了信兒嗎,怎的這般不信我,硬是還要你守在這兒。

  這我要是不過來,怕是少不得你得去東府院裡抓我去。」

  賈瑀輕笑著打趣道,想走進去卻被紫鵑拉著不讓走。

  「二爺,你先和我說說,到底二老爺允了姑娘的請求沒。

  要是沒應允……」

  「要是沒應允,你待如何?」

  賈瑀不動聲色地撇開紫鵑的手,負手而立,反問道。

  「要是沒應允,我這個做丫鬟的自是也沒法子的,只是二爺還是先和我商量個藉口,好安慰住姑娘的情緒才好。

  二爺您不知道,姑娘這幾日想是思家心切,夜裡做夢,竟是什麼稱呼都在夢話里說了一遍。

  這要回不去,我怕姑娘受不了。」

  紫鵑也意識到稍微有些不妥,只是收回手後,白膩如雪的臉蛋上依舊少不了憂思。

  主僕一場,她現在是事事都為林黛玉想了。

  「行了,也不逗你了。」

  賈瑀搖搖頭,笑了笑,溫聲回道。

  「方才就是和二老爺商量回去的事,那些具體事宜先前都只和我父親說了一回,有些沒說清楚的,便只能我過來再說一遭了。

  行了,咱們先進去告知林妹妹吧。

  碰見這種事,等得急了也是應有的。」

  說罷,賈瑀逕自走進院子裡,後邊紫鵑反應過來,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