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賈珍起殺心,皇帝挖陷阱
長安城西北十五里的落霞山上,有一座中等規模的道觀——玄真觀。
這裡住著一個對賈家來說十分重要,卻又似乎被賈家所有人都遺忘了的人。
那就是在賈瓊之前,賈家唯一的一個進士,也是賈家三代之首,賈敬。
賈敬是個很有頭腦的人,要不然身為三代家主繼承人的他,也不會選擇棄武從文,並且還能考中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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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不遂人願,偏偏在他擔任太子屬官的時候,朝局出現了重大變故,致使太子被廢。
直到後來隆慶帝登基,身為「太子黨」的賈敬,就知道他的政治生命已經結束了。
賈敬也非常清楚,以賈家在軍中的影響力,有他這個「太子黨」作為賈家的家主,一定會讓皇帝夜不能寐。
這是給家族的取禍之道,所以賈敬很識趣的立刻辭官辭爵。
並且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玄真觀中隱居,做出不問世事的樣子。
他是以此來向皇帝表示,他後半生不會再參與朝堂紛爭,而是會一心求道。
賈珍昨天聽了北靜王的話,今天一早就一個人悄悄出了城,來到很久不曾光顧過的落霞山。
丹房之中,賈珍見到了面容清瘦,一身道士裝扮,盤腿閉眼坐在蒲團上念經的賈敬。
賈珍當即跪倒在地,說道:「兒子給父親請安。」
賈敬連眼睛都沒睜開,幽幽問道:「你來我這裡做什麼,可是出事了?」
賈珍急切的說道:「父親,皇帝升王子騰做了九省統制,京營卻讓靖南侯代掌了。
他們這是要刨咱們賈家的根基啊,您得趕緊拿個主意才行。
現在我的話,在京營那些丘八那裡已經不頂用了。
不過您要是出面,他們絕對不會不給您面子的。」
賈敬沉默了半晌,嘆口氣說道:「皇帝要收回京營兵權,你還想攔著不成?
咱們家有祖宗的餘蔭,你們老老實實的安享富貴,教育子孫就是了。
如果族中有爭氣的子弟,自然能讓賈家再興盛起來。」
賈珍急道:「父親,沒了京營,咱們家哪還能有什麼富貴,光剩吃老本了。
現在年成也不好,家裡的那些莊子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去年送進府里的,加起來都沒有一萬兩銀子。
沒有權,怎麼來錢,這一大家子人以後靠什麼養活啊。」
賈敬淡淡的說道:「開源不成就該節流,祖上留下這麼多產業,怎麼養活不了一家子。
學學史家,居安思危,才是長久之計。」
賈珍哪裡聽的進去這些,他說道:「學史家兄弟那兩個窮酸,咱們賈家的臉不得丟盡了。
父親,北靜王說皇帝身體不好,太上皇沒準兒會……」
賈敬忽然睜開眼睛,凌厲的目光讓賈珍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說。
他訓斥道:「皇家的事,賈家絕不能摻和。
這是祖上定下的規矩,難道伱忘了?」
賈珍趕緊說道:「沒忘沒忘,我也沒想摻和。
只要能保住京營,誰當皇帝咱家都不怕。
要是沒了京營,咱們家豈不是要任由皇帝拿捏了。
父親,您不想出面也沒關係。
我記得爺爺當年留下了一令一旗,還是太上皇賜給咱們家的。
我找遍了府里也沒尋著,是不是您收著呢?」
賈敬聞言,嗤笑一聲說道:「我說你今天怎麼願意上我這來了,原來是為了這個。
那些東西留著就是禍害,我早就一把火燒了,你就不用惦記了。
再說了,你以為拿著令旗令牌就能讓人家聽你的了。
笑話,那些人敬的是人,不是那些死物。
你早些熄了這等心思吧,免得給賈家招來禍事。
我要開爐煉丹了,你回去吧,以後沒事也不用到我這裡來。」
一聽賈敬要趕人,賈珍忙說道:「父親,咱們家要是沒了京營,可就沒人願意拿正眼看咱們了,你就真的撒手不管了?」
賈敬閉著眼,一眼不發,好像完全沒有聽見一樣。
賈珍見說不動他,只能泱泱不快的走了,回城的一路上他都在咒罵賈敬。
賈珍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是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這麼荒唐的,年輕時他也曾有過建功立業的心思。
他一直覺得就是因為賈敬,才讓賈家被皇帝猜疑,他才會落到這步田地。
只有個三等將軍爵,連一個正經差事都沒有。
要不然以他賈家族長的身份,他肯定會比王子騰更加威風。
早些年,他也想過讓賈敬幫他謀個差事,要不然他堂堂寧國之主在家裡閒著,面子上也不好看。
賈敬年輕時常年跟在賈代化身邊,可是跟很多賈家舊部有交情的。
他後來又考中了進士,一路做到詹事府少詹事,同年同僚也不少,人脈不是他能比的。
但是賈敬卻每次都無情拒絕,而且態度非常堅決。
這讓賈珍也漸漸心灰意冷,所以後來他就不願意來玄真觀了。
就算是逢年過節或者趕上賈敬生日,不得不來請安,他也都推給賈蓉。
這一次因為京營的事,他心裡老大不痛快,想像以前一樣再架空靖南侯,讓賈家拿回京營。
但是他也知道人走茶涼的道理,賈代化去世多年了,王子騰又接手京營這麼久。
京營里的賈家舊部,已經不像前些年那樣肯輕易賣他面子了,尤其是這種對抗皇權的事。
北靜王昨天提起的一些京營舊事,讓他想起了賈代化留下的那些信物。
那一旗一令,是當年太上皇北徵結束時,為表彰賈代化功績特地賜下的。
他沒有升賈代化的爵位,卻給了他極大的權炳。
有這兩樣,賈代化不需要兵部調令就能調動京營大軍,指揮作戰。
雖然賈代化從來沒動用過這個權力,但是這就是賈代化的象徵,賈家的舊部都見過。
拿到這一旗一令,他相信那些賈家舊部還是會顧念賈代化的情分的。
賈敬說已經把那兩件東西燒了,那真是糊弄三歲小孩的話。
那可是太上皇賜下的信物,哪個敢燒,那是誅九族的罪過。
賈珍滿懷期待的來,卻又一次在賈敬這裡碰了釘子,心裡對他的怨恨更深了。
他心裡甚至閃過一個念頭:只有賈敬死了,那一令一旗才能到他手裡,他才能真正成為賈家之主。
大明宮,養心殿。
隆慶帝看完紀洪章送來的密報,冷哼一聲說道:「賈敬倒是個聰明人,可惜生的兒子是個蠢貨。」
紀洪章說道:「皇上,賈珍對皇上如此不忠,要不要?」
隆慶帝擺擺手說道:「不可,賈珍要是現在莫名其妙死了,難保賈敬不會狗急跳牆。
賈珍不是對賈敬很不滿嗎,找一個可靠的人接近賈珍……」
賈瓊也很快得到了王子騰升任九省統制的消息,他一點都不奇怪。
因為原著中王子騰就擔任過這個職位,後來又升了九省都檢點,甚至還能以武將之身入閣,堪稱權勢滔天。
不過賈瓊可不認為這是什麼好事,不管是九省統制還是九省都檢點,看起來是位高權重,但卻都是無根之萍,他手中根本沒有實打實的兵權。
王子騰的結局,是幾年後在奉旨回京履任內閣大學士的路上。
在離京城只有二百里的地方,因為受了風寒,在當地找醫生開了一副藥,吃了一劑就死了。
堂堂的一品大員,因為感冒吃了點藥就死了,這說出去誰信,其中的隱情不言自明。
雖然賈瓊的出現,已經對紅樓夢的世界產生了一些影響,但是大致的走向卻還是未改。
王子騰野心太大,行事又不謹慎,賈瓊估計這一世他也得不到什麼好結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