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殺一饒
第二天一早,賈瓊就命衙役四處張貼告示。
告知百姓已經抓到繡樓案真兇,馬上要公開審理此案,讓感興趣的百姓們都來觀看,以此來止息謠言。
百姓們都很關心這個案子,還沒到巳時,縣衙外就已經擠滿了人。
到了時辰,縣衙大門一開,人群立刻湧入。
賈瓊端坐堂上,面色肅穆,命人將錢家父子和葉世昌都帶上堂來,在一旁站著。
接著一拍驚堂木說道:「升堂,帶人犯!」
衙役將帶著手銬腳鐐的和尚押來,讓他跪在堂下。
賈瓊沉聲喝道:「下跪者何人,做何營生!」
「小僧慧遠,是金水廟裡的和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
「慧遠,本官問你,可是你殺害了錢家小姐。」
昨夜慧遠已經自己承認了罪行,知道狡辯也沒有用,於是直接認罪。
「是,是小僧殺了錢家小姐。」
慧遠這話一出,圍觀的百姓立刻驚呼起來,不明白一個和尚怎麼會夜入繡樓行兇殺人。
賈瓊一拍驚堂木喝到:「肅靜!
慧遠,將你行兇的過程細細道來,不得有半點隱瞞。」
慧遠已經認命了,也沒想隱瞞。
他把事情經過,竹筒倒豆子一樣的全都交代了。
這個慧遠和尚今年剛二十五歲,小時候父母死的早,被金水廟的老和尚收養,長大了自然也成了和尚。
因為廟裡收入不足,從前年開始,金水廟就接下了永和坊打更的差事。
金水廟非常小,如今只有三個和尚。
住持七十多了,還有一個不到十歲的小沙彌,這差事自然是落在慧遠頭上。
幾個月前的某天夜裡,慧遠在巡夜的時候,發現葉世昌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在街上轉悠。
他開始還以為這是個小偷,於是悄悄跟在他身後。
沒承想,卻看到了他和錢雙雙幽會的過程。
他開始也沒生出什麼壞心眼,只是覺得羨慕。
後面幾個月,他又有幾次深夜碰到過葉世昌。
他有時會偷偷跟在後面偷看,他發現葉世昌每次來不是初一就是十六。
這和尚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經常看到這種場景,由不得他不胡思亂想,恨不能以身相代。
錢雙雙遇害的那天晚上,他照常出來巡街,恰巧聽到葉世昌和吳乾的對話。
知道葉世昌今天去不成了,他頓時就起了色心。
慧遠心想不如我裝成這書生,上樓跟那小娘子云雨一番。
到時就以她跟這書生的醜事為要挾,不怕她不就範。
想來這種醜事,那小娘子就算吃虧了也不敢聲張出去。
慧遠這色心一起就再難抑制,於是他立刻跑到錢家繡樓下,學著葉世昌的操作叫開窗子。
那天正是初一,本來就是錢葉兩人平日裡幽會的日子。
再加上天黑看不清楚,錢雙雙不察之下,真的就把慧遠拉進了繡樓里。
她一看來的不是葉世昌,雖然非常害怕,卻不敢叫喊。
錢雙雙說將自己的首飾都送給慧遠,只求讓他趕緊離開。
慧遠那時色心正盛,見她果然不敢聲張,哪裡肯走。
於是直接上前拉扯錢雙雙,欲要行非禮之事。
誰料這錢雙雙也是個剛烈之人,見這和尚要用強,也顧不得什麼名節了,張口就要叫喊。
慧遠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鉗住她的脖子不讓她出聲。
結果錢雙雙拼命掙扎,還一口死死咬住他的手。
慧遠和尚又急又怒,喪失理智,抽出隨身帶著的短刀,一刀就捅在錢雙雙的腹部,致其當場喪命。
慧遠見闖了禍事,也不敢停留。
他將錢雙雙的首飾全都打包帶走,偽裝成入室盜竊殺人的假象,然後跳窗逃走。
回到廟裡,慧遠將染血的衣服和首飾都埋了起來,之後像沒事人一樣的繼續巡街。
這慧遠和尚心理素質還算不錯,要是賈瓊不用出扮鬼嚇人的辦法,讓他自己招了供。
後面要是找不到物證,還真不好給他定罪。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做了虧心事,自然就心虛。
昨天晚上賈瓊的一番布置,又正好趕上錢雙雙頭七之日,立刻就擊潰了慧遠的心理防線,讓他不打自招。
案子真相大白,罪證確鑿,人犯供認不諱,當堂畫押認罪。
賈瓊當即宣判。
「慧遠和尚夜入繡樓,意圖不軌,在錢小姐反抗之時,又將其殘殺。
行為惡劣,罪不容誅,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誅不可以慰亡靈。
來人,將慧遠打入死牢,上報京兆府,秋後問斬!」
眼見真兇落網,錢氏父子和葉世昌激動的上前,叩謝賈瓊為錢雙雙申冤。
賈瓊說道:「葉世昌,錢小姐為伱守節而死,情深意重,令人扼嘆。
你即與她有情,可願娶她為妻,以正妻之禮相待,將她列入宗譜,為其守孝。」
葉世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馬上說道:「只要錢家同意,我願娶雙雙為妻,立誓終生不二娶。」
賈瓊點點頭,隨即問錢榮:「錢榮,你可願成全這樁婚事?」
錢榮雖然心裡怨恨葉世昌,但是想到女兒與他有情,如今女兒已死,不如就成全了他們。
女兒有了名分,如果她泉下有知,相信也會感到欣慰的。
於是錢榮說道:「學生聽憑大人做主。」
賈瓊點點頭,隨即說道:「葉世昌,你與錢小姐私自幽會,有悖禮法,本官本應該革去你的功名。
但念你與錢小姐有真情真意,又能堅守人倫底線,未曾逾越男女大妨。
仵作查驗後確定,錢小姐至死仍是處子之身。
她為保貞潔,竭力抵抗賊人,因此才命喪繡樓,此情此意值得嘉許。
本官命你迎娶錢小姐為妻,為其「齊哀」,守孝一年。
以謝其情,以悔己過,不再另作懲罰。
望你以此為戒,今後謹守禮法,勿要再犯。
退堂。」
賈瓊乾脆利落的宣布退堂,起身回到後堂,而葉世昌卻愣在原地。
直到賈瓊離開,他才反應過來,想感謝賈瓊,卻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葉世昌忙起身想去後堂找賈瓊道謝,卻被站班衙役攔下。
他只能和錢家父子先離開,等離了縣衙,錢榮問葉世昌,「你跟雙雙真的未曾逾越大妨嗎?」
葉世昌羞愧的說道:「不敢隱瞞伯父,我年輕沒定力,正月十六那日…」
錢榮打斷說道:「行了,不必再說了。
賈縣令不但抓住真兇,為雙雙報了仇,還保住了咱們兩家的名聲,對我們實有大恩。
以後若有機會,咱們定要好好報答賈大人。」
錢宇點頭道:「是!賈大人不愧是名滿天下的才子,懷瑾握瑜,德厚流光,實在是我等榜樣。」
葉世昌也說道:「賈大人對我有再造之恩,我定會竭力報答。」
錢雙雙被殺一案順利告破,原本那些紛紛擾擾的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這麼一個看起來非常離奇難解的案子,賈瓊居然這麼快就破案了,還用計讓犯人自己招供,無法狡辯。
之前人心惶惶的百姓們,都紛紛稱讚賈瓊斷案如神,民心大定。
賈瓊最後的判罰也贏得士林盛讚,說他判案法禮兼顧,有理有節,堪稱表率。
通過這一案,賈瓊算是在長安縣令的位置上立住了腳,並且初步贏得了百姓的認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