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群起而攻

  第115章 群起而攻

  三月一日正是午朝之日,在京四品以上文官和二品以上武官,宗室勛貴,科道言官等人,此時正齊聚金鑾殿(奉天殿),共議朝政。

  此時朝堂上正在討論今年的春訊防範問題,突然一陣轟隆隆的鼓聲穿透層層宮牆,清晰的傳入所有人耳中。

  奉天殿裡的君臣瞬間停下了議論,所有人都預感,這是要出大事了。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設在正陽門外聞奏處的登聞鼓,已經二十幾年沒有被敲響過了,很多人都已經快忘了有這個鼓的存在。

  登聞鼓是百姓直接向皇帝喊冤陳情的一種方式,但不是什麼人想敲就能敲的,這是要付出代價的。

  誰想要敲登聞鼓,這人就要先受笞刑,就是先要被抽一百鞭子,扛住之後才能敲鼓覲見皇帝。

  為了不讓人驚擾皇帝,這鞭子那是能抽多重就會抽多重。

  行刑的人恨不能直接把人抽死,免得惹出什麼亂子上面怪罪下來。

  不過今天的情況卻有些不同,兩三千名應考舉子一起來敲登聞鼓,哪個敢打,那純粹是不想要命了。

  龍椅之上,隆慶帝聽到登聞鼓響,臉色立刻就變的凝重起來。

  「戴權,去看看是何人在敲登聞鼓,立刻帶來見朕!」

  「諾,奴婢遵旨。」

  戴權趕緊一溜小跑跑出金鑾殿,向宮外趕去。

  半路上,他遇到前來報訊的羽林軍,詢問了外面的情況。

  知道人是沒法帶進來了,他又趕緊跑回金鑾殿匯報情況。

  「皇上,正陽門外聚集了數千名應試舉子,他們說閩人操控會試,請皇上主持公道。」

  張純陽等閩黨中人一聽人都麻了,心說這趙君澤和郭峰是怎麼搞的,怎麼整出來這麼大的動靜。

  張純陽向後使了個眼色,禮部右侍郎何重道立刻出列說道:「陛下,這定是一些不第學子心懷怨憤,受人挑唆才會有此舉動。

  這些人居然敢聚眾鬧事,冒犯天顏,實在可惡。

  臣以為應當嚴懲不貸,以儆效尤,以防其他學子再受鼓動。」

  幾個王黨中堅互相看了一眼,心說這真是天賜良機。

  禮部左侍郎朱晨隨即嗤笑一聲說道:「何大人,你一不詢問緣由,二不調查取證。

  如此武斷就要嚴懲數千學子,就不怕被千夫所指嗎?」

  文華殿大學士羅謹出列說道:「皇上,臣以為此風斷不可長。

  如果朝廷因為學子遊行抗議就讓步妥協,以後還有何威信可言。」

  工部尚書蔣允恭冷哼一聲道:「羅大人此言大謬。

  會試是朝廷掄才大典,關乎江山社稷。

  宮外之人,是天下讀書人中的佼佼者。

  他們全都來質疑會試成績,天下人會怎麼看。

  若是科舉取士都不能保證公平,誰還願意再寒窗苦讀來報效朝廷?」

  王渝跟著出列說道:「皇上,臣近日聽到京中有傳言,說是有人提前泄露會試考題給福建籍舉子。」

  盛嘉賓也跟著說道:「老臣也有所耳聞。

  照此情景,恐怕此事並非是空穴來風。」

  隆慶帝聞言大怒,科舉舞弊是歷朝歷代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事。

  一旦科舉制度失去公正性,天下的讀書人就該造反了。

  他立刻命令道:「戴權,速去將本次會試龍虎榜抄來給朕看。」

  「諾,奴婢遵旨。」

  文官這邊唇槍舌劍刀光劍影,勛貴那邊隔岸觀火看的起勁,不少人還有點幸災樂禍。

  南安郡王之孫,現為一等公的鄭煦悄悄對北靜王水溶說道:「水王爺,咱們要不要幫幫場子?」

  水溶搖搖頭說道:「文官的事咱們還是少摻和的好,讓他們自己斗去吧,咱們看熱鬧就好。」

  站在兩人前面的幾個年長的觀政皇子,聽了兩人的對話,互相看了一眼,想插嘴的也都收回了心思。

  李世睿此時進言道:「皇上,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先安撫住宮牆外的一眾學子。

  以免他們情緒激化,做出過激舉動。」

  隆慶帝忙道:「愛卿言之有理,你與盛愛卿速速去正陽門安撫學子。

  告訴他們,此事朕一定會徹查。

  如果會試真有舞弊,朕必會嚴懲不貸,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臣遵旨。」

  隆慶帝龍顏大怒,戴權和李世睿、盛嘉賓出殿後,他一言不發的端坐在龍椅後面,臉黑的跟鍋底一樣,冷冷的看著下面的一眾官員。

  他想打擊閩黨這件事看來十有八九是要成功了,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種程度。

  數千士子叩闕喊冤,這對朝廷的威信也是個巨大的打擊。

  庭下張純陽等人暗中思考著,科場舞弊歷來都是潑天大案,一旦坐實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他們都只是透露了一點出題方向,只要沒人承認,也查不出確鑿證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概半刻鐘之後,李世睿和盛嘉賓就先回來了。

  李世睿稟報導:「皇上,學子們群情激憤,但他們只是在靜坐,並未做出出格舉動。

  他們只求皇上能徹查本次會試舞弊案,還眾人一個公道。」

  隆慶帝聞言鬆了口氣:「朕知道了,辛苦兩位愛卿了。」

  「這是臣等本分,不敢言辛苦。」

  又過了半刻鐘,戴權滿頭大汗的帶著會試龍虎榜的名冊回來了。

  隆慶帝接過名冊看起來,越看臉色越黑。

  看到最後,他氣的直接將名冊扔下御階。

  他黑著臉說道:「張閣老,你把這名冊給眾卿家念念。」

  張純陽感覺事情不妙,不過他還是應諾,彎腰撿起名冊。

  打開一看,他差點兒直接氣吐血。

  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念道:「第一名,童恩。第二名,黃詹。第三…」

  隆慶帝冷冷的打斷道:「連祖籍一起念。」

  張純陽頓了頓才回道:「臣遵旨。

  第一名,童恩,福建福州府長樂縣。

  第二名,黃詹,福建泉州府永春縣。

  第三名,姜無極,江西撫州府鷹潭縣。

  第五名,張恆,福州龍巖府上杭縣。

  第七名、第十一名、第十二名,第十五名。

  ……

  張純陽是越念額頭上的汗越多,閩黨中人也是感覺脊背發涼,紛紛在心裡痛罵這趙君澤做事太過糊塗。

  這麼多福建學子上榜不說,還都TM搞到前面去了,這不是存心找不自在嗎!

  這其實也不單單是趙君澤的鍋,閩黨的核心成員早就互相通過氣。

  如果他們之中有人當了主考,策論出什麼方向的題目早已定好。

  這就是為了讓他們給自己的親朋子侄,或者關係戶提前通氣的。

  他們約定的是,每個人最多只能告訴兩個人,但是實際情況卻是大部分人都告訴了三四個人。

  他們覺得多告訴一兩個人無傷大雅,但是這數量迭加在一起就可怕了。

  等到張純陽好不容易念完,隆慶帝冷冷的說道:「眾位愛卿,伱們對這份名冊有何感想啊?」

  左副都御史周琛出列憤然說道:「皇上,要是提前不知,臣還以為張閣老念的是福建鄉試的中舉名冊。

  這簡直是荒唐,此次會試必有重大舞弊,臣請皇上下旨徹查!」

  大理寺卿狄之恆也出列說道:「皇上,此次會試,福建籍學子竟占據中試名額接近兩成。

  這其中必有蹊蹺,臣請皇上下旨徹查!」

  刑部尚書左益民出列反駁道:「狄大人此言大謬!

  福建省歷年科舉成績都很出色,豈能因為上榜人數多一點,就斷定其中有舞弊?」

  王渝斷然說道:「有沒有人舞弊一查便知,臣請皇上下旨徹查!」

  朱晨也緊跟著說:「臣請皇上下旨徹查。」

  楊思誠、盛嘉賓,李世睿等人紛紛出列,請求徹查,很多中立官員也紛紛加入。

  群情洶湧,隆慶帝也「不得不」順應民意。

  他沉聲道:「紀洪章,你速帶錦衣衛將貢院控制起來,封存考卷,把一干考官都給朕帶回來!」

  「臣遵旨!」

  (本章完)